萧辞立刻看向令牌,一瞬的光亮消失后,令牌底部有一格显得格外莹润,按照高度来看,这样的三十格刚好可以铺满令牌。
他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得分了!
他真的破除了一处机关。
萧辞不再停留,摸索着寻找其他机关。心中也隐隐有了打算。
人心难以捉摸,但机关……或许可以把握。
反正是三十分。
如果只想着最快进入阵心,担心别人比自己更快一步,急不可待地寻找傀儡攻击,反而会自乱阵脚。
如果以退为进,无论是傀儡还是同门,一概躲避,把得分交给机关的话,就能十分稳妥。代价便是速度可能会落于人后。
究竟怎么选择呢?
就在他一边思虑一边摸索之时,一道剑气猛地逼近。
萧辞心中警铃大作,一个腾跃闪避开了攻击。回眸之时,他在攻击袭来的方向看到了一个身形。那张脸熟悉又陌生,萧辞叫不出名字,更无从分辨是真是假。
本来纠结的思绪在这一刻瞬间坚定。萧辞手执映雪,挡开他的攻击之后,一个纵身溜之大吉,毫不恋战。
他就这样摸索着破除了几处机关,渐渐地也摸出了几分门路。而且,虽然他遇见人影就后退躲避,但接触和交手多了,他竟然也能从对面反应的细微差别,判断出来对方是真是假。
最后,反而推翻了自己一开始的策略,不再拘泥于只破除机关,而是顺手解决了不少傀儡,得分也涨得飞快。
萧辞看着一点点变得更加莹润的令牌,心中不免有几分唏嘘。
所以,实际上,退正是进。冒进反而有可能是退。
开始选择退,虽然速度被拖慢,辗转之间得分也受影响,在分数够了就能率先进入的规则下稍显劣势。但是却给了他更大的观察余地,更稳定的心境,最终让他能够真正发现解决的方法。
所以,或许一开始对谢清意图的判断并不正确。
谢清并不是要人“退”,也不是让人不争。
退只是一个引子,在退的表象下,真正决胜的关键,是敏锐的洞察。
当不敏锐时,你需要让,每向真实的同门让一寸,才能向真实的敌人进一寸。可当你了解之后,便能势如破竹,随心而行。
进和退,是同时发生的两面。
不争一时长短,不贪一刻锋芒。
萧辞眼眸一亮。
在他想明白时,最后一个机关核心所在的位置也被他找到了。
映雪在手中微微震颤,这一路上又是追赶躲藏,又是仗剑交锋,萧辞的体力已经近乎到了极限。他毫不犹豫地挥出一击,机关破碎产生的巨大气流让耳边嗡鸣一瞬。
气息剧烈变幻之际,萧辞眼前也缓缓浮现一个阵型。
是传送阵。
萧辞毫不犹豫地迈步而入,空间一转,他落入了一个岩洞之中。
耳边又是泠淙的水声,似乎有些熟悉。
还不等萧辞想明白熟悉在何处,面对危机的本能就使他下意识一闪。
一道凌厉的剑气堪堪擦着面门而过,只差一点就要击中。
萧辞眸光一转,锁定了攻击袭来的位置。
他看见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陆谋。
陆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视线却紧紧锁在他身上:“我还以为,短时间内这里不会再进来第二个人了。”
“毕竟,应该没有人会像我这样暗暗关注过每一个人,识得每一个人了。”陆谋笑了一下,竟似带着感慨,“进入选拔境后,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都要觉得它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了。”
萧辞不敢松懈,陆谋看着非常平静放松,可实际上,陆谋的攻击姿势也从来没有撤过。
“可惜。我好像一直没有这样的运气。”陆谋看着他,抬手,露出了一个光华流转的金色令牌。
萧辞瞳孔一缩,这是……弟子令!陆谋已经找到并拿到了弟子令。
在这片幻境空间的禁制下,弟子令无法被收起,哪怕放在身上,也会因为它本身的光华暴露位置。可谓是强行的“怀璧其罪”。
但此时此刻,陆谋显然也没有想要隐藏。
他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但是不知为何,萧辞觉得他此刻甚至平静地有些可怕了。
“只差最后一步,可我偏偏困在了最后一步。”陆谋看着他:“出口处有一个阵法,好巧,是我不会的。”
萧辞和陆谋一同上过杂项的课程,知道他对阵法算不上特别热忱,所以这个局面也不奇怪。
“强行破阵需要时间,需要更高的修为。如果一直没有人进来,我再耗些时间,或许也可以。”陆谋道:“可是你来了。更巧的是,这个阵法,你应该会。”
萧辞发现陆谋此时此刻是笑着的,他把弟子令在手中转了一圈,看向消息:“所以,萧辞,你是会帮我破阵,还是会和我争夺这枚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