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对峙，从自己选择留手的那一刻开始，就输了。

萧辞跌出法阵，来不及等阵纹的灵力消散殆尽，强撑着一步步走上高台，将沾染了血迹的令牌扣在了谢清掌心。

谢清的视线从令牌的血迹上扫过，落在他身上，很轻地皱起了眉。

萧辞此时已经没什么力气，他来不及想合适不合适，本能将映雪抵在地面上，撑住了身形。

“没有伤人，没有下死手。”萧辞怕他误会，连忙解释：“这是我的血。”

谢清没有说话，他拿起萧辞递来的令牌，一点一点用手擦去了血迹。动作的时候，目光却不在令牌上，而是垂眸看着萧辞。

“恭喜你，我的新弟子。”

旁边教习没有他们俩这么镇定，更不懂为什么他们还能这么冷静地你一眼我一语。有的教习在萧辞出来时就大惊失色，碍于谢清在场才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只是焦急地像叶毅递过去询问的目光。

叶毅被四面八方的目光逼得如坐针毡，不得不打断谢清：“我去请药师？”

谢清的目光移向叶毅：“去吧。另外，麻烦你找几个人手带他去休息。”

他看向萧辞示意。

谢清知道萧辞的目光还在他身上。但是萧辞的情况不容乐观，不能放着不管。

更何况，弟子令被带出了选拔境，那么选拔境也即将消散了，他还需要准备接下来面向弟子们的收尾。

……

酉时末，参与考核和选拔的弟子终于都陆陆续续出来。

七百人中，共有六百八十二人顺利完成考核，成功进入登真城。

其中有三百一十五人选择参与了最后的亲传弟子选拔，虽然最终没有获得亲传名额，但他们的表现和相应的数据都被谢清身边的事务官一一记录，作为后面拜师、参与课程和分配事务的依据。

同样的，所有弟子在考核中的表现也被事务官一一记录，整理成册，将会收录在典籍阁的讯息处中。

谢清概括性地叙述了一下众位弟子的表现和后面的安排，然后就是宣布亲传弟子的人选。

加上之前就已经确定的徐照、乔无忧和本次选出的萧辞。

三名弟子都已决出。

亲传弟子的拜师大典将会和入门大典以及其他弟子的拜师大典一起举行，定于三日之后。

在此之前，三位亲传弟子可以先行移居，搬至城主所在主殿附近的副殿弟子居。

萧辞三人站在如今的住处，三人之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乔无忧和萧辞被选做亲传，即将移居，这无疑是好事。徐照那边早就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准备搬走了。

可是这边，乔无忧和萧辞脸上都殊无喜色。

三人之中，面色最平静的反而是陆谋。

陆谋就像没有看出气氛的尴尬一样，对着乔无忧道：“什么时候搬，要我帮你吗？你之前跟叶副尹承诺了会恢复原样，需要花不少功夫。”

他的语气似乎一如既往，和平时无异。

乔无忧看着他：“陆谋……”

陆谋抬眼看他。

乔无忧这时才恍然发觉，陆谋每次都会看着他说话的，但是刚刚，在自己叫他之前，他没有。

“陆谋……”乔无忧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情绪，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有点惶恐：“我……我们……我们和萧辞……”

“还和以前一样啊。”陆谋笑道：“不是吗？”

他看到乔无忧明显愣了一下，虽然短促，但是他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在乔无忧连连答“对”的声音中，陆谋眼睫垂敛，轻轻笑了一声。

有些时候，人的理智比感觉更猖狂，但有些时候，感觉又往往比理智更敏锐。

就好像考核前乔无忧面对他尖锐的问题下意识的沉默。他不是没有倾向，只是理智不允许他说出口。

无论陆谋多么深切地渴望听到，他都不可能说出口。

就好像现在，哪怕理智再如何告诉他们，情谊没有那么脆弱，没有什么东西会产生影响。但是感觉已经隐隐叫嚣着，擅自预言威胁。

陆谋看向萧辞，面对萧辞时，他好像反而更洒脱一些。

“恭喜你。”他锤了一下萧辞的肩膀：“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是你，也会想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