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世界之心持续地外溢,能量没有按照预期充满,所以系统才迟迟无法判定,“成熟”的标志也一直没有亮起。
不能放任世界之心这样下去。到达节点后,剧情能为世界附加的能量基本以至末路,如果世界之心再持续外溢能量,本源能量只会越耗越空。
必须尽快进入妖域,找到世界之心所在,想办法催熟,伺机摘取。
“你怎么想?”萧辞的声音将谢清拉回了神。
他看向萧辞,只见萧辞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语气并不算愉快。
“要被人误认为和我有染,任人肆意打量、无端臆测,心里很不情愿?”或许是误解了他的沉默,萧辞问道:“所以准备放弃你一直以来想要探明的真相吗?还是要捏着鼻子继续?”
他的语气乍一听像是讽刺,可是嘲弄的语气却很浅,倒像是带着一些恹恹的情绪。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方简陋的桌案,说话时,萧辞下意识地前倾,就像是迫切地想要探明他的情绪一样。
“为什么要不情愿?”
谢清看到萧辞好像愣了一下,原本浓重的情绪倏然一顿。
“也不需要捏着鼻子,这对我来讲不为难。”
“我比你更想探明一切。需要你的灵力你的帮助、离不开你的人也是我。非要说的话,应该是我更担心你会不会随时撂挑子?更何况,我不认为被人误认为道侣会有什么影响。”
萧辞脸上的情绪彻底凝住了。
谢清打量着他的神情:“还是说……其实是你比较介意这个身份?你在担心什么吗?”
萧辞收起视线:“我为什么会介意?你都不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漠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身为一个妖类,时至今日,他对情感都没有很好的理解,更遑论判断。
他总是不能理解人族那些充沛、四溢、轻而易举的情感。
哪怕已经扮演人族近十载,他也只能从陆载身上,近乎执着地、拼命地去吸取一份安定和幸福。
有趣的是,此时此刻,他竟毫无道理地觉得,眼前的两个人和他很像。
这话说起来很奇怪,人族已经存在了数万年,可妖才诞生了不过短短百年。
人也会像妖吗?
可是这两个人好奇怪。
一个人就像他一样,说话、判断,好像都是取自于各种约定俗成。就像当年一个初涉人世的妖试图从各种口口相传、各种故事传说去读懂人一样,对一切都理解都停留在文字的巧言令色上。
另一个人也像他一样。眼神、情绪,好像都是取自于几乎陌生的本能。就像一个无知的妖试图通过一个单薄的载体,去抓取独属于人的幸福一样,对一切的成算都寄往于时刻忐忑又心生怯意的豪赌。
只是信条总会被真实的感受取代。
无知的渴求也会被清晰的幸福安抚。
沈漠不知道,伪装了十年的他有没有成为一个人的资格。但是他至少获得了幸福,有陆载的陪伴。所以,一个无知的妖,因为探索到了人类世界的一点法门,有了一些属于人的牵挂,就妄想留在人世,也意外窃取来一段属于人的时光。
那么略显单薄懵懂,灵魂上依然葆有空白的人,是不是也无限近似于初诞的妖,即将走向通往妖界的大门?
命运似乎来了一场奇妙的游戏。
沈漠想。
他看着相对而望的两人。
妖界会为你们带来一点生命中的异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