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萧辞只是固执地推开了他的手。

此人明明看着已经很清醒了，可是只是半撑在了他身前，怎么也不不肯再挪一步。

原本沉沉压在身上的重量挪开了，这很好。但是整个人被笼罩在另一个人影子下的感觉不太妙。

谢清眯了眯眼，不爽地看他。

他不是很喜欢这个视角。

似乎是发现了他情绪的微妙变化，萧辞俯下身来，黏黏糊糊地贴近了他的耳边。

是一个温热湿润的轻吻。

落在异常敏感的耳根。

谢清瞳眸有一瞬轻微的放大。细小的痒意仿佛划过心脏的绒毛，明明柔和至极，却牵连出一阵令人瑟缩的余韵。

他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

很糟糕地，他似乎又明确了萧辞的一个怪癖。

这小子似乎格外痴迷于一切可以清晰感知到骨头触感的部位。

如果可以，他其实根本不想回想。只是奈何他这些地方的触觉偏偏格外敏感，每一丝细小的感受都被神经精准无比地反馈给主人，就好像那些细小的、粘腻的、流连地触感透过皮肤烙印至骨骼，在柔软和僵硬之间酿成了永恒。

大脑擅自抽调了他的回忆，一时之间，幻境里迷乱的气息仿佛又一次将他包裹。他好像又感受到了柔软的舌尖划过齿尖，可恶地纠缠在每一个角落的感觉。

那仿佛永远不知餍足的亲吻最后一路绵延至下颌，似乎对骨骼格外情有独钟的萧辞毫不意外地咬上了他的下巴尖。

并不重，牙齿只是轻轻的一触即分，甚至在他捏着人的后颈想要阻止但未遂时，那轻柔的噬咬还进一步转化成了舔吮。

这种亲昵的程度几乎突破了谢清过往生活中所建立的一切安全距离的底线，他近乎是寒毛倒竖地感受着脑海中秩序的崩塌。然后，一点一点，亲眼目睹这场目的性强烈的亲吻最终摧枯拉朽地毁灭他自以为坚持得无比顽固的底线，和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同归于尽。

谢清闭了闭眼，但再睁开眼时，眼眸中还是隐隐含着几分气恼的余韵，以至于显出了几分甚至和本人不太相符的阴沉。

谢清不由分说地揪住了萧辞的衣领，把人拉到了自己近前。似乎只有这样近的距离才能最毫无保留地输出自此此刻的燥郁和懊恼，让这个得寸进尺的人有所收敛。

“你最好明白，这里不是幻境，我不会纵容你的胡作非为。”

萧辞嚣张地吻了吻他的下巴尖，自另一个侧面。那是平时基本被折叠在脖颈和面部之间的领域，只有在人这样微仰着脖颈的时候，才有一线的可乘之机。

谢清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他不知道萧辞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多刁钻吊诡的角度的，他只是简单粗暴地将户口卡上了人的脖颈，锐利的视线好像要将人刺穿：“再动，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真不讲理。”

那人终于在他的掌心中柔顺下来，只剩那灼灼的眼神还昭显着此人的野心。

“明明是你将我拉进这场声色犬马，怎么现在反而翻脸不认人？”

谢清对他这乱七八糟的用词简直忍无可忍。这个荒诞的世界最大的bug就是没有设置合理的教育，以至于这该死的主角已经问鼎高位，某些时候的表述还是令人眼前发黑。

“而且你早就知道，是吗？”

幻境攫取了他大部分的理智，但是没有剥夺他的理智。每一个画面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的脑海，纤毫必现。

他精准地从回忆里揪出了最要命的疑问，摊开在可恶的心上人面前：“你明明知道，却若无其事地视而不见？”

更恐怖的是，他没有从谢清眼里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他并不对自己的隐瞒愧疚，也不为这场失控的亲密后悔。

简直像个冷漠的傀师，将自己也一寸一寸雕刻成人偶，线条缠绕在他命运一般的指间。他就这样冰冷地操控着连同自己的一切，毫不迟疑地走向那个承载着他的目的的终点。

什么样的目的值得他如此决绝？

萧辞无比忌恨着承载着他全部心神的东西，有那么一瞬间，这晦暗浓重的毒瘾甚至在他心中酿成了一汪幽深恐怖的深坛。让他想要摧毁一切，和这占据了爱人视线的东西同归于尽。

“有什么区别吗？”

就在萧辞以为谢清不会再做出回答时，他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是那么理所当然：“我是否知情，不是影响我判断和决定的重要因素。”

“就像现在我知道了，然后呢？”

“你要和我陷入一场癫狂但毫无意义的爱欲，然后让自己在其中毁灭，永远沉沦于这场束缚你的顽疾？”

萧辞沉沉地看着他。

“你爱我。可是我对你那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