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尾巴,本王怎么表达感情?”
感情他压根没听尉迟修刚才在说什么。
尉迟修只好耐着性子,把刚才的话掰碎了揉烂了,用路边的野猫都能听懂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人类有一种非常优秀的沟通技巧,叫做‘说话’。下官都不奢求您做表情了,就用嘴说,用人类的语言,来表达您的喜怒哀乐,行吗?”
傲戎王顶着那张威严、端庄且认真的冰山脸听完尉迟修的话,反问道:
“可是光靠那个……你说叫……什么来着?哦对,‘肢体语言’,你不是也能看懂吗?本王干嘛非得多此一举说话呢?”
听到这理直气壮的反问,尉迟修开始深刻反思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
果然……错就错在自己太能察言观色,把王爷的肢体语言解读得太精准,伺候得太周到了吗?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惯着他这傲娇的臭毛病了。
尉迟修直视着那双竖着瞳孔的碧绿色眼眸,语气坚决地说:
“王爷,但不是所有人类都能看懂猫的肢体语言的。所以您才老是……被人误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藩王啊。”
没错。
这位仿佛从战神图里走出来的傲戎王拓跋凛,其实就是个猫兽人。
说他没表情、不爱说话、整天一副别人欠他八百万的冰山脸?
因为他是只猫啊。
人家只是比起人类的语言和表情,更喜欢用肢体动作罢了,其实该表达的,该发泄的情绪人家全表达了,也发泄了。
说他平时看起来好好的,突然翻脸就咬人?
因为他是只猫啊。
猫主子的情绪在两脚兽看来,本来就是一惊一乍的。
说他有强迫症,极其讨厌日常和计划被打乱?
因为他是只猫啊。
猫这种生物本来就是按自己的性子瞎定规矩,一旦没顺着它的毛摸,它就会炸毛发脾气。
说他是个死心眼的领地控?
废话。
猫可是领地意识极强的动物啊。
也就是说,这位看起来杀气腾腾的傲戎王,骨子里就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猫咪而已。
只可惜他披着一层“傲戎王”的霸气外皮,不知情的人就把他那些纯纯的猫咪行为,全都当成了“可怕傲戎王的残暴本性”。
“现在大家甚至连您站在窗边看风景都会害怕了。以为您在监视他们,生怕被抓到什么把柄拉去砍头,一个个吓得直哆嗦。”
“哼……”
尉迟修随手拿起放在手边的粘毛滚筒(这是他实在受不了王爷的掉毛量,熬夜研发出来的古代版除毛神器)边说边上手:
“是是是,属下知道您是猫,当然喜欢看窗外了。看小鸟飞过啊,看丫鬟小厮走来走去啊……可您那阎王爷一样的形象摆在那儿,您就顶着那张严肃认真不可侵犯的脸看风景,大家肯定会想歪啊。所以说,您别老用只有我懂的猫语了,试着用大家都能听懂的人话去沟通,解开这些误会多好……”
尉迟修刚拿着滚筒在铺满猫毛的西域地毯上滚起来,就感觉一道恨不得生吞了他的凶狠目光射了过来。
哪怕不用看,尉迟修也知道,王爷那双原本竖成一条线的瞳孔,此刻肯定因为看到了移动物体,已经兴奋地放大成圆滚滚的了。
“啧——想扑也不准捣乱。下官这不是在收拾您掉的一地毛吗?”
尉迟修啧了一声发出警告,那股死死盯住他的死亡视线这才依依不舍地移开。
尉迟修把注意力从那只妨碍打扫的猫王爷身上挪开,看向了地毯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不过是去吃了个午饭,这地毯就变得乌漆嘛黑的。
看来得让换个别的颜色的地毯了……这黑毛也太扎眼了吧?
为了不让王爷那黑漆漆的毛显得那么突兀,尉迟修想着把地毯换成深色的估计会好点。就像自从跟了王爷之后,尉迟修的衣服颜色也全被迫换成了那种阴沉沉的暗色调一样,毕竟耐脏。
滚了没几下,粘毛神器就糊满了。看着粘满猫毛失去粘性的布胶,尉迟修“撕啦”一声撕下一层,心里暗想:
“……明明当初说好是来王府当幕僚的,怎么就沦落到给一只既不听话又死倔,又傲娇的猫当起了全职铲屎官呢……”
不过,虽然自己来这王府当幕僚,可以说的被连哄带骗弄进来的,但其实自己也没啥资格抱怨的。
毕竟追根究底,所有的问题都是从他那个离大谱的误会开始的。
当初,他刚穿进古风权谋小说《朝堂风云录》成为一个路人甲的时候,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把一个好好的人类王爷……活生生地变成了一只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