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王爷气得多发抖、眼睛里冒出多少杀气。幕僚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洗猫木人桩,一心只想速战速决,毫不留情地把王爷那身油光水滑的黑毛全浇透了。
“哎呀,真乖。洗澡也这么乖。这世界上绝对找不到第二只洗澡这么乖的小猫咪了。太棒了,太乖了!快洗完了!马上就洗完啦!”
这特么才刚开始浇水,洗完个屁啊。
幕僚一边手脚麻利地打湿他那浓密的双层毛、洗去黏糊糊的兔血,嘴里还一刻不停地像个碎嘴婆子一样叭叭着。
“看来你是那种一碰水就‘攻击力锐减’软骨散的类型啊。有些猫一碰水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疯抓疯咬。对吧?”
对个头啊。这小子为啥要在这种废话上寻求本王的认同?干着这种丧尽天良的欺君之罪,还指望本王会点头同意吗?
王爷很不爽地用泡在水里的黑尾巴狠狠拍了一下木盆。又长又蓬松的尾巴猛地砸在水面上,伴随着“啪!”的一声,一大片水花混合着皂角沫子溅得到处都是。
“呜哇。”
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脸水的幕僚,似乎愣了一下,然后:
“知道了,知道了,小猫咪息怒。马上洗完。哎呀,真的快好了!马上就大功告成了!”
他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随便抹了一把睫毛上的水珠,笑得跟朵迎春花儿似的,又开始满嘴跑马了。
难不成他是想用这种音波功战术,来分散本王的怒火?平时这小子在书房挺安静的,一看到我变成原形就开始变身长舌妇,但现在这废话连篇的程度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
刚才碰面的时候明明还一副萎靡不振的衰样,现在居然有精神叭叭叭了。就冲这一点,倒也不算坏事。
但是,就算这样,用这种卑鄙手段把本王泡进水盆里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依然不可原谅。
“不过一般来说,你们这种长毛猫一沾水,没了毛发滤镜,看起来都会有点像水耗子,可怜巴巴的吧……?”
幕僚像看什么稀罕物种一样,上上下下打量着王爷湿漉漉的身体。
“可是你一沾水……”
随着原本蓬松的毛发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黑猫那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线条分明且爆发力十足的肌肉展露无遗,幕僚的视线在这充满暴力美学的躯体上流连。
“什么猫能长成这种级别的身材啊……”
幕僚嘟囔着王爷听不懂的词,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仅仅因为抱了一会儿猫就肌肉酸痛的手臂。那是一条只要挨上黑猫一巴掌绝对会当场粉碎性骨折的细狗手臂。
“要是你动真格的话,我肯定会被你一爪子送走吧……”
动什么真格。
等本王毛干了,你这弱鸡就是个一口吞的开胃小菜……还要动哪门子真格。
依然对被捏着命门而感到奇耻大辱的王爷,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那儿做梦的幕僚。似乎是被王爷的杀气唤醒,幕僚又赶紧加快了洗刷刷的动作。
“对。赶紧洗。洗澡这种事速战速决最好。哎呀,真舒服,对吧?”
王爷又狠狠瞪了一眼这个满嘴蠢话的幕僚,然后默默地认命了。
算了。跟这么个弱鸡加蠢货计较什么呢。真要打起来,传出去丢脸的还是本王这个堂堂傲戎王。作为宽宏大量又天下无敌的王爷,本王就大发慈悲原谅他吧。
为了平复心情,王爷长长地叹了口气,喷出一股热气。
幕僚见状,又开始对着他的继续叭叭什么“真可爱”,“好漂亮啊”之类的虎狼之词,但王爷现在已经彻底明白,这小子嘴里吐出来的十句有九句都是废话,于是直接开启了左耳进右耳出模式。
虽然这家伙根本不懂,能让自己这么乖乖被洗,是多大的信任,居然还敢捏本王的命门,真是欠军法处置……
但转念一想,这种卑鄙的阴招,说不定也是这弱鸡为了在弱肉强食的傲戎国活下去,绞尽脑汁研究出来的保命符呢。比起出去被食人魔随便拿捏,能有点这种阴招傍身,倒也算得上机灵了。
今天猫生中第一次体验到弱者视角的王爷,此刻的包容心简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本来就弱得要命,顾忌多、胆子小,活着就已经够难了。我这个当主子的,就多担待点吧。
王爷一躺平,洗猫的进度条瞬间拉满。
“真漂亮!太棒了!”
在幕僚毫无营养的谄媚彩虹屁中,王爷终于熬过了屈辱的沐浴时间,被用好几条棉布巾子擦干后,才总算重获自由。
洗完澡的王爷,不仅沾上了一身陌生的皂角香味,毛发也全乱套了,气得他一边狂舔毛,一边在心里把幕僚的九族都问候了一遍。
***
“真的……你一个人留在府里没问题吗,修儿?”
直到出使地洛族护卫队伍出发的当天早上,尉迟澈依然用那种兄长担忧的眼神看着尉迟修。
“真的没问题。又不会出什么事的。每天也就是去书房点卯、下值回府,两点一线,过几天大家就回来了嘛。”
“可是……”
无论尉迟修怎么拍胸脯打包票,尉迟澈依然愁眉不展,眼眶微红地垂下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