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是要做噩梦。”卢衍退后半步,一脸敬谢不敏,“你俩这审美,以后能不能正常点。”
阿眠的耳朵肉眼可见地耷拉下去,眼圈都红了。
卢衍心软,叹了口气,转头薅住旁边的沈奕:“来,好师弟,替我验验货。”
沈奕还没回过神,已经被按着躺了上去。
床榻极软,梦貘灵力浸润在里,一沾身就浑身发懒。沈奕紧绷的脊背不知不觉松了,眼皮沉沉,竟有几分沉溺的受用神色。
卢衍忍不住往前凑,心道就这噩梦粉红床,他师弟居然能睡着?
正琢磨着,白额扛着个新做的“猛虎衔花镇梦屏”挤进来,那扇屏风比它那虎躯还要高出半截。
“哎呀,卢老板,让一让啦……”转身屏风一横,正正撞在卢衍后背上。
卢衍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
唇上一软。
他脑子这会儿全是金星:下巴磕得疼死……鼻梁也被硌了,肋下更是跟着抽痛,一时不知该先捂哪处。
沈奕坐起来,一脸未反应过来何事的茫然。
白额毛茸茸的虎脸一点一点裂开,嗷地一嗓子嚎了出来:“啊!出大事了啦!”
“对不起啦!”嗓音尖得都劈了叉。
沈奕抬手,若无其事地用袖口跌了跌嘴,面无表情。
卢衍一时竟不知道该吐槽老虎,还是该吐槽师弟。
白额“哇”地哭出声,扑通跪地,爪子里不知哪来的一块木牌,举得老高,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对不起,我撞坏了卢老板清白的初吻!】
“不许举!放下!”卢衍直揉太阳穴。
梦貘也跟着跪下,亮出块牌子:【对不起,都怪我审美不端,连累了卢老板清白的初吻!】
她哭得更凶:“呜呜呜呜……都怪我当时看了旁边……”
“凭什么你也要愧疚啊!”卢衍血压飙升,“还有,非要一直强调,清白和初吻这两个词吗?”
沈奕此时已然站起身,指尖在唇角轻轻一碰,慢条斯理地退到旁侧。神色依旧平静,唯有耳尖,红得很慢,一点点洇开。
他到底没忍住,偏过脸去,嘴角极轻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卢衍眼尖,当场抓包:“沈奕!”
“嗯。”
“你笑什么?”卢衍心里一荡,嘴上却硬。
“你看错了。”
“得了吧你,”卢衍脸一黑,“这种事,在这种场景,你居然觉得也可以?”
沈奕不答,抬腿便走。
“我要投诉你们问剑峰的恋爱教育!”卢衍在后面跳脚直追。
花坛后头探出个狐头,墙根下又冒出半只狗耳朵,拐角也悄悄立起半截蛇身,一个个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胡九娘咧嘴:“卢老板这波操作太下饭了,恋爱降智,诚不欺狐啊。”
卢衍一路小跑追到后山灵草坡,肋下已经疼得开始同他讲道理。
这地方是黑水岭少有的清静处。小妖们白日里刚浇过水,灵草叶尖还挂着细小水珠,日光和煦,坡下能望见黑水岭的大半个山谷。
沈奕立在坡顶停下,显见是在等他。
卢衍扶着肋下走过去,刚站稳便问:“沈奕,说吧,你方才笑什么?”
沈奕憋了半天,答非所问:“先前,再无旁人。”
卢衍怔住,旋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刚那倒霉初吻,奇道:“那你方才擦嘴的架势,怎么跟喝了碗白开水似的?”
沈奕垂眼,指节在袖中轻轻蜷了蜷:“不知该如何应对时,按书上所说,可装从容。”
一句话,倒把卢衍那点酸劲给噎回去。
“……也行吧。”卢衍看着他这副硬撑的模样,笑意压不住地漾开,“尽信书不如无书,别动,今儿个师兄亲自教你。”
话音未落,人已欺身压近。
这一回,总算没了碍事的屏风,没有满屋小妖,更没了那块“撞坏清白”的破木牌。
只有后山风声,灵草清气,以及沈奕陡然停滞的呼吸。
卢衍先只是极轻地碰了碰,像是试探,又像是舍不得一下子吻到底。
沈奕的睫毛在他眼前颤,素来挺得笔直的脊背,僵得像块生铁。
他低低笑了一声,气息喷在沈奕唇上,才真正吻了下去,不再给他喘息的空当。
沈奕没学过换气的时机,被他这么缠咬着,很快阵脚呼乱套,呼吸一寸一寸急促起来。卢衍的手还极不老实地攀上他后颈,把他固定在原地,吻得又慢又深。
沈奕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抬手抵住他的衣襟,指尖却一点力都使不出来,攥皱了一大片衣料。
也不知过了多久,卢衍才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两人都喘得不成样子。
除了沈奕袖底的那只手,还在发颤。
比方才更甚。
“……这个,书上也未曾记载。”沈奕先开口,嗓音哑得不成调。
卢衍随即不可自抑地笑出声,摸了摸他的脸。
“不妨事,往后有的是书上没写的大场面。”
日子还长,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