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急。”大队民警主动去打印机边上拿印好的辨认,“你快去吃吧,过一会儿羊汤凉了就膻了,不好喝了。”
等他们对完辨认的人员和份数走开了,姜宴才得空看了眼手机。
赵傲来是半小时前发的消息,夜宵放在四楼的会议室里。
姜宴把其他人要用的辨认印好分完类,这才起身上楼。
他没等电梯,直接走的楼梯。
楼道里空无一人,灯光一闪一闪的,在他眼前投下忽浅忽深的影子。
姜宴感觉晕乎乎的,不知是暖气太热熏得他发昏,还是已经临近午夜,他困得有些迷糊。
钻出了狭长的楼道,旁边就是会议室的后门。
吃夜宵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会议室里静悄悄的。
姜宴悄声进去,刚好看到坐在门口看笔录的赵傲来。他面前摆着桶阖着盖的羊汤,边上摞着碗筷。
姜宴边取了碗筷,便与赵傲来打招呼:“师傅。”
赵傲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拿行车记录仪刚回来?”
“回来有一会儿了,刚刚在做辨认笔录模板。”姜宴把碗盛满,端着坐到赵傲来身边,“师傅,你喝过了吗?”
“你喝好了。”赵傲来说。
姜宴抿了一口。汤放得有些久,尚有些余温,喝起来还算好入口。
不知是他来晚了,还是汤本就寡淡。他盛汤时捞了半天也就捞出些碎肉末来,让人提不起拿筷子的兴致,对这碗吸溜几口,汤碗就空了一半。
“味道怎么样?”赵傲来问。
姜宴放下碗,欲言又止。
看到他这反应,赵傲来追问:“不好喝?”
“味道好的。”姜宴深呼吸几次,最终没忍住,选择了实话实说,“就是肉太少了,不如平时的肉肠拼盘吃着爽。”
“哈哈。”赵傲来笑了起来,“今天人太多了,点拼盘不划算,你如果想吃,我明天可以带你去那家店里吃。”
“真的?”姜宴有些不敢相信。
他今晚惹出这么大事,赵傲来不罚他就不错了,还能请他吃饭吗?
“那也不是白吃的。”赵傲来说,“案件的材料归到你那里,该补齐的文书证据都你负责,明天白天去把材料批了,对象请班头送掉,晚上我带你去吃饭。”
一听是要干活不是白吃饭,姜宴放下心来,满口应下:“好,交给我吧。”
赵傲来笑了笑,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笔录。
这时,韩宇走了进来,他手里握了一沓笔录,交到了赵傲来手里。
赵傲来快速翻了翻:“交代得怎么样?”
“都开口了。”韩宇说着,取了副碗筷。
见他们要谈工作,姜宴忙把座椅往另一边挪了挪,将赵傲来边上的空位让给韩宇。
韩宇盛完汤,承了姜宴的情坐了下来。
他与赵傲来又讲了两句,赵傲来拿着笔录站起来:“等你吃完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这案件接下来怎么走我跟你细说。”
韩宇点点头,等赵傲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后,他才猛地一拍姜宴的背:“你小子今晚害死我了。”
姜宴嘴里含了口汤,差点被他一掌拍出来。
他强忍着背上的酸疼,慢慢把汤咽下去后,才小心地问:“是指师姐的事吗?”
“不然呢?”韩宇冲他翻了个白眼,“你知不知道你惹到的是谁?”
姜宴摇摇头。
直到现在也没个人明明白白告诉他吕盛骄的身份。
韩宇让他叫吕盛骄师姐,而这个派出所里的人又与她相识,各个对她都很客气……姜宴推测她可能曾经是这里的民警。
看年纪可能与他师傅是同学,毕竟两人很熟的样子。
再然后……他就想不出什么了。
他把他的推测一股脑儿地告诉给了韩宇,不过事关领导,他说得比较委婉。
“大差不差。”韩宇说,“不过你漏了最重要的一条。”
韩宇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故作神秘地向姜宴勾勾手,示意他凑近些。
姜宴乖巧地附耳过去。
然后,他听到一句瞬间驱散了他全部倦意的话:
“她是赵所的前女友,在谈婚论嫁的时候分手了。”
“啊?那不就是前未婚妻?”姜宴连忙看看周围,确定周围没人后才问道,“可师傅不是结过婚有了小孩了吗?他们怎么还有联系?”
“嗐,赵所都离婚多久了,她又从京市读研回来了,要是打算重修旧好,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谈婚论嫁时分手的关系还能回头吗?姜宴搞不懂。
他是个毫无经验的母胎单身,成年人的恋爱对他而言还是太复杂了。
“那你在现场的时候怎么不认得她的?”姜宴问。
“当年我来的时候,她刚好要走,统共加一起共事也没超过三天……算了,这事我确实也有责任。”
姜宴丧气地垂下头:“所以我今天做的事是不是足以毁灭我的前途了?”
韩宇摇摇头:“不好说,弄不好连我的前途也一起被毁灭了。”
说完,他俩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捧起碗,各自喝了口汤后,齐声发出叹息: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