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瞧着她的背影离去,讪讪跟江时眠解释:“我是真不知道她会来。”
可江二少端着酒杯,深陷在深色卡座沙发里,单腿叠起翘着二郎腿,身形舒展,却带着一副生人勿进的冷漠。许久之后才突然笑了一下,“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意担忧的目光在他面上流连,这别是气坏了吧?
可惜江二少依旧不动如山坐着,完全没有半点要追出去的冲动。
沈意开始怀疑先前江时眠的种种异样,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出了酒吧,强行装出来的所有镇定撤去,桑莫晚这才靠着墙边,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单手扶着墙,指节发白,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打湿脸颊。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幸福,却没有想到在他眼中,不过是“玩玩”罢了。
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和呜咽声被死死捂在掌心。
她想,我就哭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就好。
那些自以为是的眷恋,终究只是她一个人。
明知道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明知道会有这种结果,是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才会在这一刻仿佛心被撕裂了一样,痛苦不堪。
邹亦雯觉得最近的桑莫晚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明明是笑着的,眼底却盛满了哀伤。可是问她怎么了,她就笑着摇头,“没什么。”
摆明了避而不谈。
虽然跟她共处时间尚短,但邹亦雯还是很担心。于是就拨通了桑莫晚经纪人的电话。
何溪接到电话时,还觉得莫名其妙。
她亲自把桑莫晚送进组,这几天也一直电话联系着,怎么就突然“有些不对劲”了?
但出于谨慎,她还是来了剧组一趟。
桑莫晚还在拍戏。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在男主角说出拒绝的话后,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可她脸上还带着笑,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没有按照原本的台词,只问了那么一句,就任由泪水打湿脸颊。
那份空白无依的哀伤,就那样肆无忌惮倾泻出来。
见者落泪,闻者伤心。
片场中,好几个年轻的小姑娘瞧着这一幕,都跟着泪流不止。
直到导演喊“卡”,现场却还有不少人在掉眼泪。
反倒是桑莫晚,接过小助理递来的毛巾,把脸一擦,那种痛到极致的伤心就消失不见了。
她老早就瞧见何溪,却还是先去跟导演聊了会儿戏,又跟演对手戏的男主角说了会儿话,这才走到何溪身边。
何溪铁青着脸,“到底怎么回事?”
她熟悉桑莫晚就像是熟悉自己一样,她如今平静的表面下,似乎隐藏着痛到极致的哀伤。
因为是在片场,她没有直接问。
可桑莫晚居然还想瞒着她,“没事,我能有什么……”
“桑莫晚!”何溪低吼一声,“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没事你会是现在这副鬼样子?你知不不知道你现在笑起来的样子很恶心?”
“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你知道我会生气的!”
对她们两个来说,“生气”比别的什么理由都要严重。
桑莫晚抿了抿唇,随即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真的没什么,我跟江二少分手了。”
何溪一听,顿时炸了。“什么?他怎么敢……”
“不是他。”桑莫晚打断她的怒火。“是我。”
她迎着何溪暴怒的目光,声音轻轻的,“是我腻了,是我要跟他分手的。”
何溪根本不信,“你不要胡说八道,你有多在乎他,我是看在眼里的。你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想到江时眠的为人,何溪面上怒意更深,“是他说什么了,还是他又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