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有运高声道,“娘!我砍死她!让她胡说八道!”
月季和孩子齐齐哭泣,冯有运“哎哟”一声,继而听到冯二媳妇哭着说,“爹,你难道听一个外人胡说八道,就要开始不认自己的儿子?老二和你长的一模一样,谁不知道?那贱人在胡说啊!”
人声沉默了几瞬,只有哭声不息。
冯有财说,“爹,要不然留下小的,把大的赶走吧。到底是咱家的种,咱得留下。外头跑来的女人,就别留了……”
话没说完,被月季当场打断,大声嘲讽,“谁不知道你冯有财是个生不出孩子的软蛋?打量着自己没儿子了,要认弟弟做儿子呢?我呸!想都别想!要么,我儿子和我一起认回家,要么,我带着你冯家的种,老娘干回老本行,我看外头怎么笑话你冯家!”
这话真是诛心。
冯家开的是布庄,做的不少富贵人家生意,最是要体面。
窑姐儿的老本行是什么?
她带着冯富贵的儿子进风月之地,将来哪还会有好人家上冯家布庄的大门?
简直要命。
要是把老的也接进家门,吃个哑巴亏,冯家也做不到。
冯嫂子破口大骂,“谁知道你从哪儿弄来的狗儿子!非说是我冯家的儿子,谁信呐?!爱带你的野种死哪儿去就死哪儿去!别赖在我家,脏了我家的地!”
大门传来响声,听着,是冯嫂子要把人赶出来。
月季气急败坏,“好啊,真是不要脸!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老娘非要找衙门高你们一状……”
“去去去,你一个贱籍攀诬良民,看大老爷不打死你!你还要告我?我还要告你呢!我要告你造谣生事,告你敲诈勒索,还要告你强闯民宅!”
冯嫂子一番话下来,把月季气的够呛,两人大打出手。
晏乘风当机立断,“小肚子,你帮我看摊子,我绕去他家后门看看。”
里头在对扇巴掌,在打架啊,好戏开场,不看她今晚能睡着?
冯家的热闹持续了一整天没完。
到底是到了晚上,也没有一天到晚吵架打架的道理,这事没完,月季也得先回家去。接下去几天,还有得各显神通。
晏乘风一个炊饼都没卖,临走前,全分给了小肚子,让他给破庙里的乞丐们分一分,叫他们记得遇见新情况,别忘了和她说。
能吃饱饭,小乞丐们哪有不答应的?纷纷保证帮她死死盯着冯家的消息,让她今天放心回家睡觉,明天再来的时候,不会错过一星半点。
晏乘风这才收拾了担子,急匆匆回家。开玩笑,家里还有参娃等着给她说钱家的事嘞。
参娃办其他事得打个问号,干这种事,十分之靠谱。
当晚,和晏乘风分享了今日一天的经过。
今天钱家怎混乱二字了得。
钱老二媳妇儿骂钱老头两口子老不死,也要送老二家的儿子去读书,说老大儿子脑子笨读不好,给她儿子读,肯定更有出息。
老大媳妇听见有人骂她二字,当即吵了起来。
老三两口子没扯读书的事,只说老大家得了多少钱,他家也要得多少,这才公平,还吵着要分家。
老四媳妇娘家来了五口人,一是要钱,二是送孩子读书,三是要分家。
钱大丫和老四媳妇的娘对骂一整天。
一个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手伸的太长。一个说没见过娶个媳妇要娶老丈人一家子,好不要脸。
钱三丫回来看见闹哄哄的,大发脾气,说娘家没个安静的日子,几个嫂嫂不懂事。
钱家四个儿媳妇听到钱三丫的话都炸了,当场骂起来。
她们四个骂钱三丫,钱老婆子舍不得,一个媳妇儿一个媳妇儿骂过去。
钱二丫看老娘护着妹妹,嫉妒起来,和自己的娘吵起来了。
天黑透了,才吃的晚饭,钱老头把人都赶走,半夜不好吵架让邻居看笑话,有事明天再说。
等解开封印的妖祖混元找到晏乘风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面。
将他封印的十级捉妖师,足以令天下妖族闻风丧胆的人物,先是爬墙头上看了一天热闹。
回家之后,和一个人参小妖,一人一妖,一个听的激动不已在屋内转圈圈,时不时跳脚,一个说的唾沫横飞,上蹿下跳。
要不是他能肯定眼前的女人是个满级捉妖师,他真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有什么大病认不到人。
屋内烛火跳动,在屋外投下一块亮色的影子,屋外的身影被拉的长长的。
屋内和屋外的人和妖怪,都一夜没有睡好。
屋内的兴奋到睡不着,屋外的满心疑问没法睡。
第二天一大早,晏乘风打开大门,径直走到混元跟前。
她站着,混元蹲着,此刻她的身形变得格外高大,彻底将混元笼罩。
“你打算待多久?”
一句话,吓的混元瞳孔猛的一缩,脑子霎时清醒。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凡人,是个十级捉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