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戚凛匆忙进来:“大人,可有受伤?”
他的眼神在暴怒的顾衔岳和失落的沈舟庚之间来回,最终停在了呗顾衔岳的身影一把罩住的叶栖竹身上。
想必,这位就是令沈大人魂不守舍的叶家千金了。
“无妨,”沈舟庚抬手示意戚凛不要冲动,随后看向顾衔岳,“看来今夜顾将军是没有耐心听某细说旧部调度、京营戍守互通的旧事了,此时夜已深了,将军想必也累了一天,不如早些休息,明日我们再细谈。”
“谈什么谈,跟你有什么好谈的,沈舟庚你心里那点龌龊,以为我不知道吗?”
顾衔岳彻底不装了,再也不想维持白日里的彬彬有礼,此刻只想对他大爆粗口。
在营帐口就听到这人大放厥词,说什么要娶叶栖竹做他的妻子,他自己都没好意思开口说这个话,他凭什么敢这么说?
进了营帐一看,叶栖竹脸上有明显的泪痕,想必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在镇北军中这么久,自己何时让她流过泪受过苦?
这个男人一来,叶栖竹就哭成这样,可见此男有多罪不可恕!
此时他怒火中烧,只想狠狠对着面前这个男人来一拳。
但这个男人还是义正言辞。
“议和乃是大事,可不能凭将军个人好恶决定。”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议和!”
顾衔岳懒得再跟他废话,拉住叶栖竹就要走,“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更是免谈!”
眼看叶栖竹就要被他拉走,沈舟庚不得不开口说:“顾将军,某水土不服,军医得留下,给某看看。”
“你该看看脑子!”
顾衔岳骂了一句,依旧是径直往外走,还一掌推开了拦在前面的戚凛,甚至回头继续刺激沈舟庚:“军营里有的是军医,沈大人可以找其他人。另外奉劝一句,大人若真是这般娇贵,受不了一点边疆的苦,那本将劝你,还是早点离开得好。”
沈舟庚故意不理会他后半句的挑衅,只回答前半句:“可是叶医师是其中医术最好的那位。”
语气坚定,似乎志在必得。
顾衔岳嘴角溢出一阵轻笑,似乎在嘲笑沈舟庚的自不量力。
他用力一拉,将叶栖竹牢牢锁在自己怀中。
“最好的,自然要留在本将身边。”
————
主营帐里,灯火巍巍,叶栖竹低头借着烛光看医术,书页上密密麻麻,全是她写下的批注。
顾衔岳坐在自己榻上,神情紧张,时不时往叶栖竹那边看一眼。
后者还是一副岿然不动,像坐定的老僧。
顾衔岳又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收回了视线。
听说女人安安静静不说话的时候,最可怕了。
他突然伸出手,使劲按住了不由自主颤抖起来的腿。
喂别这么没出息呀!别害怕呀!
营帐中安静得脸远处的一点虫鸣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衔岳实在不敢自己先躺下休息,不远处的人却好像听不到打更的声音。
他思量再三,只好开口劝道:“已经是子时了,早点睡吧。”
旁边那人听到这话,立马站起来弓腰:“将军是嫌弃属下的烛光刺到您的眼睛了?属下这就把蜡烛端远些。”
“不是不是。”吓得顾衔岳连忙摆手,就差跑上前去拦住她,“没有刺到我,你继续坐着便是了!”
“既然是将军有命,那属下莫敢不从。”
叶栖竹从善如流,说完这话就真的又坐了回去,捧起医书看得津津有味。
眼看事态又回到了之间的状态,顾衔岳只好轻咳两声,这是一种率先打破沉默、有话要说的前奏。
“主要是看你……呃,你眼睛都熬红了,肯定很累了吧,实在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营中近来无事,我明日能睡到日上三竿。”
叶栖竹手中的医书翻过了一页,“将军若是累了,自行休息便是,我在屏风这边,应当照不到您。”
心中却是想着:这顾衔岳,分明是拐着弯说她眼睛是哭红的。
“哈哈,哈哈,照不到,自然是照不到的。”
顾衔岳搓了搓手,又思量了半刻,终于又开口说道:“那个……明日你醒来后,可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做。”
烛光下的叶栖竹终于是长叹了一口气,一双美眸从医书中抽离,看向顾衔岳:“你等了这么久,就是想问这个吗?”
顾衔岳眨眨眼睛,心里却是高兴的,起码她终于肯好好理她了。
“顾衔岳,有话就直说,拐弯抹角的,不像你的作风。”
叶栖竹将手中的医术合上,大有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顾衔岳也不忍了,咬了咬嘴唇,终于问道:“你是要跟沈舟庚一起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