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安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热,把沈晗微凉的手指包在掌心里。“不会有。我们找。”
阿诚推了推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这段影像提供了很多信息。第一,死亡之种是被一个叫卡尔的人带走的。第二,死亡之种是有意识的。第三,它曾经毁灭了一个文明。第四,它现在在我们的世界。第五,生命之种的宿主——沈总——是唯一能摧毁它的人。”
“第六,宿主可能会死。”林北说。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阿诚沉默了一下。“第六,宿主可能会死。”
“那我们来的路上遇到的那只四阶丧尸,和死亡之种有关吗?”卫骁问。
“有关系。”沈晗说,松开陆止安的手,走到实验台前,手指划过那些模拟出来的仪器,“丧尸病毒是死亡之种释放的。丧尸的进化,是死亡之种在筛选宿主。丧尸皇就是它找到的最强容器。”
“那丧尸皇就是卡尔?”陆止安问。
“不一定。卡尔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还活着,成为了第一代丧尸皇。但万年的岁月,他的身体早就腐朽了。也许死亡之种换了很多个宿主。”沈晗走到操作台前,手按在凹槽上,“也许我们找到丧尸皇,就能找到死亡之种。”
显示屏亮了一下。最后一行文字出现了——“死亡之种的位置,在你们世界的北极。冻土层深处。它一直在那里,从未离开。卡尔把它封在了那里,自己也冻在了冰层中。”
沈晗的手从凹槽上移开。凹槽里的光芒暗了下去。
“北极。”沈晗说,“它在北极。全球变暖导致冻土融化,它才释放了病毒。这就是为什么末世在2024年爆发——冻土层刚好在那一年融化到了那个深度。如果早几年,末世会更早到来。如果晚几年,也许我们还有更多准备的时间。”
“那我们下一步去北极?”卫骁问,他的火焰在掌心跳了一下。
“不。回基地。准备。”沈晗转过身,看着每一个人,“北极比戈壁更危险。那里有丧尸皇,有死亡之种,有数不清的高阶丧尸。我们需要更多的晶核,更高的等级,更强的武器。不能现在就去,去了就是送死。”
六个人走出实验室。身后的能量屏障重新合拢,淡蓝色的光幕挡住了回去的路,光幕上的波纹比之前更密了,像是在催促他们离开。
“怎么出去?”阿九问。
沈晗把手按在光幕上,注入空间能量。光幕裂开一条缝,像被撕开的绸缎。他们鱼贯而出。身后的光幕重新合拢,恢复了平静,颜色从翠绿变回了淡蓝,波纹也慢了下来。
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圆形大厅,走上通往洞口的通道。林北第一个爬上去,然后是阿九、沈晗、陆止安、阿诚、卫骁。
洞口外,天已经快黑了。戈壁滩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沙丘像波浪一样起伏,一层一层地推向天边。风吹过,沙尘打在脸上,带着白天残留的余温。
沈晗站在洞口边,看着手里的怀表。下午六点零三分。指针还在走。
“今晚在这里露营。明天一早出发回基地。”沈晗说。
“不怕四阶丧尸再来?”卫骁问,他的眼睛在暮色中搜索着地平线。
“四阶丧尸不会在同一个区域频繁出现。而且,这个洞口是远古文明的遗迹,死亡之种不会让自己的造物靠近这里。那只四阶丧尸已经是我们路上遇到的最大威胁了。”
六个人在洞口旁边搭起了帐篷。沈晗从空间里取出食物和水。压缩饼干、罐头、一瓶灵泉水,还有几包肉干——养殖场的兔子肉做的。卫骁用火系异能生了一堆篝火,火焰在暮色中跳动。戈壁的夜晚很冷,篝火能取暖,也能驱赶野兽。
“沈总。”林北坐在篝火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掰成小块慢慢嚼,“您会死吗?”
沈晗沉默了一下。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不知道。”
“那您怕吗?”
“怕。”沈晗看着篝火,火星飞向夜空,然后熄灭,“但怕也没用。怕了就不死了?怕了就不用面对了?”
林北没有再问。
卫骁往篝火里添了一根枯枝,火焰舔着枯枝的皮,发出滋滋声。“沈总,如果真的需要牺牲自己,你会吗?”
所有人看着沈晗。
“会。”沈晗说,“因为我不牺牲,所有人都会死。我的家人、朋友、基地里的人、这个世界上所有活着的人。不是我伟大,是这个选择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选不了别的。”
“那我们呢?”阿九问,“我们算什么?”
沈晗看着她。“你们是帮我走到那一步的人。不管那一步是生还是死,你们都在。”
陆止安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沈晗旁边,手里拿着那杯铁观音,茶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
晚上,所有人钻进帐篷。沈晗和陆止安睡一个帐篷。帐篷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沈晗能感觉到陆止安的心跳。
“你真的会牺牲自己?”陆止安问,声音很低,低得只有沈晗能听到。
“如果那是唯一的方法。”
“不是唯一。我们找别的办法。”
“如果找不到呢?”
陆止安沉默了很久。帐篷外面,风吹过戈壁滩,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那我陪你。”
沈晗转过头看着他。黑暗中,陆止安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你不能死。基地需要你。”
“基地不需要我。卫骁能打,林北能守,阿诚能管,苏糖能治。他们够了。”
“我需要你。”
陆止安看着他。“那你也不能死。”
沈晗没有说话。他靠在陆止安的肩膀上。陆止安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圈进怀里。
戈壁的夜晚很长。风一直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