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你的。”周颂宜道,“多带两个婢女仆从去,选机灵力气大的,遇到不对立马派人来告诉我。”
暮色下,周颂宜一张宜嗔宜喜的芙蓉面尽是惊惧,眉头微蹙,美眸流转,恰似梨花带雨,道不尽的娇柔恐惧。
“娘子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做。”青璇保证道,卢夫人席间受辱,只因李淮深荒淫无道,而郡王虽向来对娘子以礼相待,可万一呢?
郡王又不似郎主,温文尔雅,满腹诗书,他一武夫,初见时,那锐利的箭簇还让青璇胆战心惊,那残箭,娘子还保管着呢!万一现在又开始了,娘子如何应对?
青璇恍惚间,听见娘子派人将小郎君请来,更确定娘子是慌了神,李淮深席间之事,娘子也记忆犹新。
“青璇,你若见势不对,要立即回来,我不能没有你。”离去时,周颂宜郑重道。
青璇点头,笑道:“娘子放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郡王无事,我反而要在席间揭露刺史娘子的恶行,竟还想强迫您去赴宴!”
指了指门外的士卒,青璇高声道:“门口的护卫都看着呢!”
入得盐州后,赵宗锴政务繁忙,便派重兵护卫着周颂宜,每日就寝时,俱要询问异动,今日刺史娘子的宴请,士卒定会报上去。
“奴婢走了,娘子有事吩咐以南。”青璇嘱咐道,现在,她越来越有管事娘子的派头了,与在吴郡相比,成长了很多。
“去吧,我身边无事,你别操心了,快去前头看看。”周颂宜道。
以南和以雅被赵宗锴派到了周颂宜身边,以雅周颂宜不想面对,当初怕走漏风声放弃了她,周颂宜有愧,以南虽道以雅如常,可她心有顾忌,正式放在了鹤奴身边,还将文茵调了过去。
“娘子身边一切有我,青璇姐姐放心。”以南表情严肃。
青璇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还未到前院,莺莺燕燕之声便不绝于耳,席间,有女郎做伴,听其声音,却不似二八年华的女郎,青璇愣住了。
见得席间场景,青璇更疑惑了。
席间十余人,皆是盐州要员,多是三四十左右壮年者,身边陪着的女郎更是,多是年纪相仿者,少有老夫少妻,再见次席,赫然是刺史娘子郑氏,竟是男女同席。
青璇微微侧目,郡王据首座,身边倒是空无一人,无女郎相伴,青璇松了口气,没人就好,宴上欢声笑语,却无靡靡之音,可见是正经的宴会。
“郡王。”青璇脚步轻快,低头屈膝行礼。
赵宗锴朝身后望去,却没有见到宜娘,杯中的酒摇摇晃晃,微微溢出,“宜娘可是不舒服?”
宜娘身边最重要的,定是鹤奴,赵宗锴心知肚明,面上对他也算和蔼可亲,排第二的,便是身边这两个婢女,此时青璇尚在,按理应在后院。
赵宗锴稳住心弦,“是鹤奴不肯来?”
若是鹤奴,倒也情有可原,过两日,带他去骑马踏青即可。
青璇不知赵宗锴内心所想,统统摇头,“娘子道,刺史娘子请了三次赴宴,三次不成,竟到前院来了。”
青璇说得委婉,可赵宗锴却瞬间领会到了她的意思,“让宜娘不必前来了。”
赵宗锴想让周颂宜出现在众人面前吗?答案是肯定的。
可若无名无分即在诸人面前亮相,赵宗锴舍不得,此间在灵夏完婚,诸胡秋猎时正式宣告天下,堂堂正正与自己并肩而行,是赵宗锴盼了数年的夙愿。
而现在……
赵宗锴神色肃穆,频频敬酒,望着下首数人,确定离开盐州时,便是盐州变天的时候。
郑娘子惴惴不安,认出了郡王身侧秀丽的女子,是那位姬妾的婢女,眼皮上下跳动,心里不安极了。
赵宗锴的一举一动自有人盯着,此时见一婢女前来,郡王温声细语,便知是宅中姬妾有异。
说来也怪,郡王携一女郎同行,历数州,沿途却不曾见过这女郎的样貌,奇哉怪哉!
有了郡王的承诺,青璇心中更有底气了,“郡王少饮酒,我们娘子不喜欢醉醺醺的样子,晚间若来寻娘子闲聊,还请郡王沐浴更衣。”
青璇眼睛直视赵宗锴,眼神坚定。
“你这婢女倒有意思!”赵宗锴轻笑,目光隐晦地打量,却不知为何有所松动了,宜娘身边几人,就这青璇和鹤奴最为抗拒。
“郡王可得好好对待我家娘子,否则,天大地大,娘子狠下心回吴郡了,郡王可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