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奴看着一个两个的藕全都是断的,一个完整的也没有,着急了。
青璇撸起袖子,像捧着宝贝似的变出一小节完整的藕,“我耶娘也常挖藕,我外家在乡间,满湖的莲、满湖的藕,采莲、挖藕,夏日总是不停。”
青璇有些遗憾,这是不是阳曲山下的湖,是西北,有荷已是惊喜,成片成片的、望不到尽头的荷色,绝对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吴郡乡间此时是否也在挖藕?曲阳山下湖中的藕有人挖掘品尝否?
虽是汝州人,可久做南人,青璇竟有些想念吴郡了。
“青璇姑姑何故叹气?”已有婢女洗净藕呈给鹤奴,鹤奴咬了一口,清脆微甜、回味无穷,却不明白青璇姑姑为何叹气?
藕不好吃吗?
这般想着,鹤奴便问出了声。
“这藕不好吃,丝又细又多,长且黏人。”鹤奴稍大些就北上了,吴郡甜脆的藕他这辈子怕是都吃不到了,青璇有些替他感到遗憾。
郎主是极喜欢藕的,常道藕、花、莲、枝、叶,荷一身都是宝,在淤泥中生长,却出淤泥而不染,高雅纯洁,没想到小郎君竟也喜欢。
“这藕好吃!”鹤奴反驳。
读书明理、长见识,近来,鹤奴是越来越有主见了。
“青璇姑姑快上来,水性凉,淤泥更凉,莫受了寒气。”鹤奴挥手,行为颇似赵宗锴。
几个婢女捂嘴笑,将青璇拉了上来。
“你说好吃是因为没吃过真正好吃的藕!”青璇指了指周颂宜处,“不信,你问问娘子!”
周颂宜在亭中作画,画得正是青璇挖藕、鹤奴尝藕的一幕,人物灵动自然,神形兼具,惟妙惟肖,竟为大家。
“娘子久不作画,一出手,还是这般好!”以南感叹,侧目左右,却不见当初捧纸磨墨的郎主。
周颂宜停了笔,仔细端详,“这是替鹤奴画得第二幅画,本要小心些,下笔却还是随意了点。”
看墨迹渐干,周颂宜犹有不满。
不说传世,传给自己的孙辈总要有的,周颂宜希望后人也能见到父辈幼儿时的模样。
鹤奴慢慢悠悠晃到了眼前,凑到周颂宜面前仔细看,嘴里不断发出惊叹声,很是捧场,“这是青璇姑姑,这是我!”
纸上的人物惟妙惟肖,连青璇青色的衣裳也能看出祥云的样式,周颂宜下得功夫可见一斑。
“阿娘,我要学丹青,我下午来学。”
鹤奴自顾自安排好了时辰,骑射一道,他天赋平平,他虽喜欢马驹,可马驹却不喜欢他,料得日后骑射会似常人一般。
“等你再大一些,再大一些握得住笔、控制得了力道,阿娘在教你。”
周颂宜没有拒绝,鹤奴愿意学,她当然会教,只是骑射不能免,此时不学,何时学?
其余地方打马球的风尚算过去了,可西北氛围还是很浓厚,上至普通牧民、下至节度使郎君,都喜欢。
甚至还衍生出了赌球、赛马等赛事,这些,赵宗锴主动推动甚至公开支持,此风疯长,也合法的敛了不少财。
照他的话来说,这是都是尚武应有的,仅仅赛马,不但官方马政育马,新兴武将文臣也育马,牧民更是扩大了养马规格,天下中,唯赵宗锴马匹最多、几万骑兵一人双马还有余。
“我不喜欢和他们在一起。”
鹤奴不喜欢那种奇怪的氛围,没有人敢和自己说话,他们甚至对自己很害怕。
“有人欺负你了?”周颂宜俯下身子问。
鹤奴摇头,“我有胡儿,有阿灼,他们不敢欺负我,有时间郡王也来校场,他偶尔演示一次,十次有九次都是击中中心。”
“他们都很敬佩郡王,郑将军也说郡王箭法独步天下,陇西郡王也不如他。”
周颂宜不怀疑赵宗锴的箭法,窗棂都敢射,他还有何不敢?
“他的箭法足以自傲。”周颂宜点头肯定。
“你力气小区,去校场不过是凑热闹,看看就行了,在大些,能拉开弓了,再去勤练,也能射中。”
鹤奴抿嘴,“郡王长子已经能拉开弓了,郑将军下月准备教他了,二子还不能。”
庶子先生,是为长子,嫡子后生,事事落后,资质性格若相当,日后之事,赵宗锴难以抉择。
“你不必理会,他二人岁数长于你几岁,学习骑射自然也比你早。”周颂宜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