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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璀不是寻常人,是鹤奴在灵夏唯一的长辈,两人关系又亲近,而鹤奴对宜娘又极其重要,因此,赵宗锴对陆璀颇为和善。
询问庆州政务时,陆璀张嘴便答,部族头人违法者,水利民生,粟麦作价几何一清二楚,显然下了一番功夫。
能干实事便是赵宗锴需要的人才,周颂宜不动声色的端详两人,这是都很满意啊!
上一个赵宗锴问得如此细致又答上来的官员叫崔凝,此后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而今已是晋王的左膀右臂。
谈完政事,两人都沉默了一会。
周颂宜开口道:“十九郎二十有三了,早就听说有了属意的女郎,还传言要请晋王赐婚,不知是否属实?”
陆璀一愣,不料娘子问得是这事。
“娘子竟也关心这个?”
赵宗锴凝神静气,目光幽幽看着周颂宜。
“是身旁婢女所说,十九郎正是说亲的时候,我是真想知道,鹤奴也该有婶婶、从兄妹了。”
团扇轻轻,周颂宜顾盼生辉,巧笑倩兮间净是好奇。
陆璀点头,“确有此事。”
“是哪家的女郎?竟令十九郎这般藏着掖着,十九郎风华正茂,那女郎定也是个佳人。”周颂宜追问。
陆璀看了看晋王,又看了看娘子,难为情道:“是折氏女。”
折氏女?周颂宜笑意凝固了,原来如此。
折氏出自麟州,是党项人,虽汉化已久,却还是能说句胡人,在党项人中威望很高。
“是真一从妹。”赵宗锴开口道。
晋王妃折氏即是折真一,陆璀看中的女郎竟出自折氏,还是她的从妹?
周颂宜点头,“原是晋王妃的从妹,十九郎倒真有眼光,折氏一门名声在外,郎君女郎俱佳,十九郎有福气。”
赵宗锴一顿,有心觉得刺耳,却不知如何应对。
“真一还不知道。”
周颂宜似没有听见,只是笑了笑。
“我原先不知道,后面才知道她是折氏女。”陆璀的解释很苍白,他是无利不起早之人,真要是个平头百姓,他岂会不知?
如今不过是寻个借口搪塞自己罢了!
周颂宜笑了,“十九郎无需解释,我了解你,何时成亲?”
自己与王妃并无牵连,只偶尔看着赵宗锴,会想到他府中姬妾,每次想到这,她总会觉得赵宗锴活该。
王妃无辜,自己也无辜,却偏偏因为他而处境尴尬,东园和王府终不能两立,眼下是诸子皆幼,他正当盛年,能压制住,可往后呢?
折家是将门世家,王妃父兄皆领兵出征过,手握兵权,万一……
周颂宜摇摇头,或许陆璀的做法是正确的,娶了离王妃关系如此近的从妹,将来有一日能周旋周旋,留条后路也并无不妥。
陆璀见周颂宜摇头,也跟着摇头。
“婚期未定,商议的,是下半年。”
还没拿定主意吗?
“这是大事,十九郎记得写信给老夫人和阿兄,阿兄定会给你耶娘祭祀,告知你的情况。”周颂宜忽然想起了吴郡诸人。
陆璀点头,眼神迷离,显然也想起了老夫人和陆瓒,尤其是陆瓒,对陆璀来说是亦父亦兄的存在。
娶亲陆瓒若不在,也将是人生一大憾事。
见两人说起吴郡事,赵宗锴目光沉沉,却只能憋着,要怪只能怪时光不等人,无关先后,只叹当时犹如云泥之别。
“晋王也该告诉王妃,陆璀将娶折氏从妹。”周颂宜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定下婚期再告诉真一?”赵宗锴征询陆璀的意见。
陆璀静默了一会,晋王和娘子意见不统一,怎么办?
晋王态度不坚定,自然听从娘子的。
“某觉得国夫人的建议更好。”陆璀委婉道。
赵宗锴见陆璀赞同宜娘的意见,道:“罢了,我明日告诉真一。”
“等什么明日?”周颂宜声音略高,“晋王行事雷厉风行,在这等事上倒是儿女情长,优柔寡断。”
陆璀憋得脸通红,只有娘子敢当面这样说了。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请晋王去告诉王妃,免得王妃从别处知晓,惹的你夫妻二人离心离德!”
这话说得过分,陆璀不敢多看晋王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