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查到情报，云师傅前几年曾多次往返西州边陲与朔州边陲，与戎族、胡族几个部落的首领有交情——打仗劳民伤财、百姓流离失所，多不划算啊？珞舟~你就帮帮我们……”

他又轻咬耳尖，弄得人心痒痒，雨师言躲了一下：“你就这样给我吹耳旁风罢。别以为我不知道南边有不满祉王摄政的礼贤太子旧部复辟，此刻内忧外患，边陲的仗当然打不起！”

“哎呀……”楚修抬手描摹她眉眼，弯着眉眼浅笑，“我就知道你镖局分号的消息灵通——可是，你能保证云师傅心中当真没有鸿鹄之志未竟吗？万一、云师傅还在等一个机会为万世开太平呢？”①

雨师言闭上眼，士人之心——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②

“云师傅在栾兴有一个在做官的友人，应该是主簿之类的七八品小官。当年我上宁京开分号的时候，他就经常往那边跑、跟那位友人喝酒。”

“但具体是谁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与他同年武举的贡生，现在擢升或左迁到了哪里我也不知，客栈店家的手伸不了这么长。”

情报就到这儿，多的做不到。

“珞舟，谢谢你，那我们……”

他忽然坏笑，撑起薄被欺身而上，双眼闪过一丝狡黠：“再来一次吧？”

她拢了拢眼皮抬手要扇他耳光，却又措不及防软了下去。

……

次日正午，影七和影十五得了命令，要回宁京去查当年在栾兴为官的“友人”。

王爷给的时间极其有限，两人兜兜转转锁定几个人，又到栾兴去找，

最终，两名暗卫绝望地站在“友人”墓碑前，陷入沉思。

里正叹了口气，道：“难得二位小友还记得韩主簿，主簿一生其人如玉，二位不如效仿先贤留下生刍一束，以吊丧祭奠。”

死者为大，影七和影十五对视了一眼，便按照里正所说去做了。

结束祭奠，影七才问：“里正，那你可知有一位姓云的游侠？韩主簿生前与他可是交好？”

“正是，”里正颔首，“文熙十三年韩主簿过世之时，那位大侠还来为主簿送行，老夫印象很是深刻。”

那么，大当家所说那位云师傅的“友人”只怕就是这位已经过世的韩主簿了。

消息传回齐鹤。

女贞子尚未成熟之时还绿油油的，随着秋风缓慢摇摆。

“物是人非啊……”雨师言喃喃，姥姥离世之后，也没有人再采女贞子入药了，“人走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你们自己去解决喽。”

“可是……”楚修慢慢趴在茶案上，侧着脑袋瞧她，“珞舟一定还有办法的吧？”

雨师言错开视线，真是的……他知道他自己那张脸有多漂亮！

“在想什么呀？”他柔声细语，手指攀上她的腕，牵过来搭在自己心口，“是不是在想‘早知道当年就不答应招你进门了’？”

心跳隔着胸膛，强而有力。

“行了！”雨师言抽回手，哼了一声，“你去库房找几坛好酒来，我陪你去一趟就是了。”

美人计虽是败战计，却实在屡试不爽。

云氏武馆。

此处装潢比之海晏镖局要精致一些，云师傅四年前翻新过。

“大当家好！”

“见过雨师大当家！”

“师姐好！”

雨师言一一颔首以示回应，偶尔拱手。

云氏武馆也有其他武先生，片刻后便有陈师傅出来接待：“雨师大当家今日怎么来了？可是来找馆主？”

“对。我的镖队从西州捎了几坛好酒，想请师父尝尝。”雨师言将手上的麻绳提高了些，好让他看清楚。

“原来如此。馆主正在文堂给应武举的生徒讲经，您可能要等一会儿。”陈师傅道。

“不急——对了，我听你家芳娘卖猪肉的时候说打算送你们家老大去上学堂了，是不是啊？”雨师言随口便拉起家常。

“啊、是，多谢大当家还挂念我们家……”陈师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芳娘要和岳丈一块儿卖猪肉，岳母这几年腰不太好带不了孩子。孩子也大了，家里又不是没那个条件，不如送去念书。”

雨师言看似随口问道：“打算送去书院蒙学还是送来云氏武馆？”

“先在社学念一两年看看调皮与否吧，”陈师傅干笑道，“我怕给书院、或是给武馆添麻烦，先看看孩子坐不坐得住！”

“啊，这般也好。”雨师言若有所思，“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家里那几个皮猴坐不坐得住，我也得想想要不放社学念两年瞧瞧。”

“哈哈哈哈……您还担心啥呀？令妹婿就是齐鹤书院的先生，他还能嫌弃自己的孩子不成？”

“那不一样，袁先生他又不是教蒙学的……”

一言一语间，文堂处大钟拉响，下课了。

“雨师大当家，请。”陈师傅抬手指引，请她入内。

楚修便就推着她往文堂走，马上就要见到云师傅了，但愿不会被猜出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