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夏就在旁边看着她一遍遍尝试。
重复七八次后,桑宁找到了发力点,于是蹬着雪返回坡顶,滑下去,目视前方,脚下划开八字,稳稳刹住。
她直起身体,勾起嘴角,看向旁边的许知夏,扬了扬下巴。
许知夏鼓掌,笑容璀璨,仿佛是他学会了一样开心,“姐姐太聪明了!”
桑宁嘴角的笑容愈发扩大,“平地滑行,上坡,缓坡滑下,刹车,摔倒我都学会了,现在可以去雪道了吗?”
许知夏眨了眨眼,“可以呀,走吧。”
他踩着雪板,慢悠悠地往前滑,看起来轻松又简单。
桑宁还不慎熟练,跟的有些艰难,抱怨道:“你就不能拉我一下吗?”
许知夏回头,却没有接住她伸过来的手,“不能哦,姐姐自己熟悉一下,现在就滑的挺好的呀!”
在教学这方面,崽崽意外地严格。
桑宁收回手,咬了咬牙,抓了一把雪,朝他砸去。
许知夏挡都没挡,任由雪不痛不痒砸在肩膀上,随手拍了拍,催促道:“姐姐快点,快到了。”
他往下加速滑了几下,停在雪道出发点等她,目光含笑,落在她身上。
桑宁踩着雪板慢慢来到雪道起点,不想理他。
许知夏凑了过去,“姐姐,要我带着你滑吗?”
桑宁傲娇道:“不用。”
许知夏笑眯眯的,“好哦~雪道变陡的时候注意刹车。”
桑宁调整好出发的姿势,拉下护目镜,轻轻滑动雪杖,直视前方,缓缓滑了下去。
饶是初级雪道,坡度还是比在平地时陡很多,下滑的速度让人觉得犹如脱靶的利剑,桑宁冷静地平衡身体,回想着刹车的姿势,速度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她握紧雪杖。
白色的身影从身后窜出,速度放缓,“姐姐,刹车要用内刃。”
桑宁轻轻吐出一口气,抬起雪杖,再次尝试控制减速,速速缓缓放慢,两侧的风景跟着减缓。
“很棒!继续保持哦。”许知夏不紧不慢跟在她身侧,适时出声。
“减速。”
“往右边一点,左脚发力。”
“不错,很棒!”
桑宁逐渐找到感觉,胆子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加速,身体本能地倾斜,调整重心控板。
两旁的冷杉林化作灰白色的虚影向后倒去,风从腋下、从发梢穿过,吹散平日里积攒的焦虑和疲惫,像是在贴着雪面低空自由地飞行,害怕变成欢喜渐渐从心底蔓延开来,让人觉得轻飘飘的。
到达山脚时,桑宁觉得浑身畅快,心情澎湃,感觉前所未有地轻松,浑身细胞都舒展开了。
“姐姐第一次滑就这么棒,真是又聪明又有天赋!如果去滑雪,肯定是很厉害的职业选手!”许知夏夸起来人,好听的话一箩筐往外冒,尤其是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即使隔着护目镜,也能看到他眼里的惊艳。
桑宁十分受用,甚至有些飘飘然,看在他刚刚全程跟着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之前的事了。
两人提着雪板去做缆车。
呼出的热气在缆车的玻璃上凝成水汽,挡住了视线,桑宁用手套抹了抹,注意到下方红色的身影,在雪道上自由地穿梭,风驰电掣,速度惊人,一看就是大佬级别的,不由得感叹,“好厉害啊,真帅!”
许知夏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默不作声。
接着桑宁趁热打铁,接连滑了三次,许知夏全程跟着,她一次也没有摔过,甚至学会了各种转弯,大佬来了也会说她有天赋的!
她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不知不觉太阳落山,夕阳西下,天际渐红。
桑宁玩爽了,最后乘坐缆车回到山顶累得拄着雪杖慢慢往回走,累得不行。
许知夏提着两套雪板跟在她身后,低着头,心不在焉地踢着雪,一下一下。
桑宁决定他不太对劲,不知道从哪次开始就有些沉默,不会是因为一直在教她,自己没有往爽郁闷吧?
她玩够了,善心大发,体贴道:“我在这儿歇歇,你自己去玩吧,雪板给我。”
“那姐姐你在这等我,别乱走。”许知夏把她的雪板递过去。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桑宁眼尖地瞥见他藏在头盔中的耳尖红红的,“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许知夏目光闪了一下,别开视线,“啊,可能热的吧。”
“行吧,你自己小心点。”桑宁接过雪板,准备往不远处的咖啡屋走去,走了没几步,忽然听到他叫她。
“姐姐。”
桑宁回头,缓缓睁大眼睛。
许知夏戴上黑色雪镜,平和的眼神瞬间变得沉静,下一刻如利刃出鞘,白色的雪粒在空中炸开,折射出耀眼的金光。
远方的日照金山映衬着飞跃的身影,宛如白鸽舒展翅膀,又利落精准地落在雪道上,似乎在空中带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白色的身影在陡峭的雪道上飞速穿梭,如山涧凛冽的风,林间孤傲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