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下午三点的航班返回S市,桑宁不想再折腾出门,两人在酒店解决的午餐,乘坐景区的班车赶往机场。
期间许知夏和桑宁搭话,她也一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许知夏看着桑宁精神不济的模样,有些担忧,“姐姐,昨天没睡好吗?”
桑宁避开他的视线,偏头看向窗外,懒懒地“嗯”了一声。
“那要靠着我睡会儿吗?”许知夏调整了坐姿,往她身边凑了凑。
桑宁淡淡道:“不用。”
许知夏一顿,看了她一会儿,莫名觉得姐姐的态度似有似无的疏离,是错觉的吗?
窗外肃冷的景色急速后退,桑宁托腮,目光落在远方若隐若现的雪山,不由得又想起昨夜的梦,那种下坠的恐慌紧接着安稳落地的刺激似乎还萦绕在心头,偏偏身边人的视线时不时看向她。
桑宁逐渐觉得不自在,扭头对他说:“你别看我了。”
察觉到她在生气,许知夏有些懵,“啊?”
桑宁瞪了他一眼,凶巴巴道:“不许看我!”
许知夏连忙收回视线,目视前方,眼角余光偷瞄着她的神色,心里将昨天晚上到现在的事情捋了一遍,实在想不出哪里做的不对惹她生气的地方,难不成是昨晚的红酒不对胃口,可是那个品牌就是她常喝的呀。
桑宁一记眼风扫过去,“也不许偷瞄我。”
许知夏慢吞吞地“哦”了一声,不敢再偷看她,便摸出手机,开始看剧本。
那道令人惹眼的目光终于消失,桑宁顿时觉得自在不少,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色,也觉得无聊起来,她扭过头看许知夏在做什么,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密密麻麻的字体,应当是剧本。
视线从他的手机屏幕上,移到他的脸上,从这个角度只能透过墨镜框架的缝隙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即使是带着口罩,也能看到他这段时间的确瘦了不少。
渐渐地,在她的目光下,许知夏的身体开始僵硬,呼吸都乱了节奏,开始紧张起来,最后还是小心翼翼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委屈道:“姐姐,你干嘛看我?”
桑宁挑了挑眉,语气十分霸道,“我就看了,怎么了?”
只能她看别人,不叫别人看她。
说罢,她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直到盯着他的耳朵逐渐泛红。
许知夏干巴巴道:“没怎么。”
现在这剧本是看不下去一点了。
桑宁看他手无足措的样子,耳朵红红的,仿佛找回了主场似的,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这才收回视线。
许知夏瞥见她嘴角的笑容,轻轻吐出一口气,实在想不明白她今天喜怒无常是怎么回事。
登机以后,桑宁不想和许知夏说话,靠在窗户边,闭着眼睛假寐,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熟悉的柑橘味道逼近,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靠近的人,“你干嘛?”
许知夏提了提她的安全带,“要起飞了,我帮你系安全带。”
桑宁直起身体,夺走他手里的安全带,“我自己来。”
许知夏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抿了抿嘴唇,眼底滑过一丝失落。
桑宁系上安全带,裹了裹毛毯,盖住脑袋,拒绝交流的声音透过毛毯传来,“我要睡觉了,别吵我。”
许知夏轻声道:“好。”
他看了她几秒,收回视线。
机舱内响起起飞的通知,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隆响,机体在跑道上加速滑行,紧接着离地后的阵阵失重感,让人莫名觉得心里恐慌。
许知夏抚了抚胸口,觉得客舱内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航班飞行时间约三个小时,许知夏睡不着,便打开剧本,却心中烦闷,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姐姐在躲他。
机上餐饮服务送来的时候,许知夏只要了两瓶水和额外两张餐巾纸。
窗外的白昼正在褪去,天际线染了极淡的金,一寸寸地铺展开来,远方的云都被染成了橘红色,客舱内响起飞机即将降落的通知。
桑宁迷迷糊糊醒来,因耳压变化,周遭变得一片寂静,像是隔了一层绢纱,她蹙了蹙眉,视线定住,却见小桌板上放了一瓶矿泉水,旁边还有两朵餐巾纸折得玫瑰花,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许知夏在一旁悄悄观察着她的神色。
桑宁捻起其中一朵,扭头对上许知夏的视线。
像是被抓包般,许知夏心虚地飞速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看她是不是气消了。
气氛莫名别扭,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桑宁捻着纸折的玫瑰花,转了一圈,发现花心好像有字迹,轻轻展开,果然是他写的——
【姐姐对不起>-<】
桑宁乐了,又捻起另一朵展开。
【别生气了>人<】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