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收回视线,撑着伞,低头拾级而上,忽然视野内出现一抹黑色。
桑宁抬头,正是刚才那个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他的视线隐隐不善。
不会吧,多看两眼都不行的。
这么小气。
“桑宁。”男人声音低沉,透过雨幕传来,咬字清晰,带着几分危险。
桑宁在脑海中搜寻男人的面容,她应该不认识他吧,怎么一回国遇到的男人每个都跟她有仇似的,怎么回事。
秉持着礼貌,桑宁礼貌地问:“您是?”
他站在台阶上,桑宁得微微抬头看他,莫名有种矮了几分气势的感觉。
男人收回视线,越过她,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传来,桑宁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窜持珠。
“原来你还活着。”他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带着一丝不屑,看她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件廉价的商品,“回来了也好。”
桑宁:有病?
不是,一个个全都打哑谜是吧。
桑宁回头看去,只看到男人高大的背影,隐隐听到助理叫他“顾总”。
姓顾。
她好像记得主角攻是叫顾墨。
黑色的迈巴赫穿过雨幕,桑宁记下了车牌号,发给助理让她去查一下,她跟他好像不认识,他那隐隐的敌意实在莫名其妙,令人不安。
正值下雨天,又是下午,寺庙的人少了很多,桑宁在僧人的引导下,来到大殿,取了三柱香点燃,像模像样地拜了拜,将焚香插入香炉中,又跪下磕了三个头,许了个早点脱离世界的愿望,接着又随手捐了些香火钱,以示诚意。
雨还未停,桑宁边沿着走廊四处走走看看,玄通寺庙不愧是百年古刹,寺庙古木参天,青石古道,寺院雅致,在这一番雨幕中别有一番韵味。
但是看久了,也很无聊。
桑宁不一会儿就腻了,此时收到了助理发来的消息,车牌号已经查到,车主正是顾墨。
竟然真的是主角攻。
只是顾墨怎么会认识她,她已经十年没回国,公司的重心也放在国外,桑家与顾家在生意上更没有往来。一丝隐隐的不安爬上心头,难道她脱离不了小世界,是出了什么变故。
桑宁边走边想,一时不察,竟然一脚踏入了别人的僧房。
房中充斥着淡淡的檀香味道,与顾墨身上的味道有几分相似,外室与内室用屏风隔开,外室的茶桌上放着几卷新抄录的佛经,两个茶杯的茶水半满,已经凉了。
这么多佛经,这耐心与毅力非比寻常,看来房间的主人是位高僧。
“抱歉,打扰了。”桑宁低声说了一句,正欲抬脚离开,却注意到屏风后的书案前端坐的身影格外熟悉,一阵微风吹过,檀香掩盖之下的凛冽的雪松味道散播开来。
鬼使神差的,桑宁轻轻踏进了房间,越过屏风,顿住。
窗外雨打芭蕉,雨丝交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将外面的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之中,窗内男子端坐,素手执笔,眉眼沉静,似乎晕染着佛法的韵味,清丽出尘,他只端坐在那儿,却令窗外远山黯然失色,他仿佛与古刹格格不入,又似乎本该属于这里,远离尘嚣。
桑宁呆了呆,一个念头冒出脑海。
崽崽。
出家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桑宁的世界瞬间写满了“完蛋了”三个字。
不对,还有头发。
动静惊动了桌案前的人,他抬起眼,看过来的眼神带着陌生,像是看到一个误入房间的游客,深邃的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里谢绝参观,请回吧。”清雅的声音淡淡传来,他又敛了眸,笔尖的一滴墨滴落在宣纸上晕染成一片,毁了整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