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木笑弯了眼睛,有些孩子气。
桑宁握紧他的手,垂下眼睛。
晚上,顾墨发来消息询问任务的进展如何,是时候该收网了,他的耐心并不多。
桑宁只回了个尽快,并未与他多言,事实上,她还没想好怎么结束这段感情,或许不能用那么残忍的方式。
只是她没想到顾墨如此没有耐心,来的猝不及防。
桑宁不会做饭,更没有尝试给人做过什么,之前林焰泽试图套路她给他做饭,但是一次都没成功过,虽然这次也可以应付下,但是桑宁想好好做,可仔细思索时,她并不了解江木喜欢什么,平日吃饭,全部都是按照她的口味来。
桑宁决定去做一件事,就会把它做好,于是她去找医院的朋友旁敲侧击一番,最终定下要做的饭菜,这才知道江木的口味偏清淡,而她则是无辣不欢。
周末这天,桑宁明显感觉到江木的心情很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眼中的笑意快要溢出来,眼角眉梢沾染了几分明媚,连带着桑宁的心情都变得轻快了不少,看美人开心总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阳光透过窗外洒进来,桑宁有那么一刻希望他一直这么明媚下去,之前的他像是独坐九重天的创世神,充满寂寥,现在的他像是闪闪发光的天使拉斐尔,落入凡尘,沾染了这尘世的烟火。
但是江医生有些太粘人了些,桑宁哭笑不得,将他赶出了厨房。
没过多久,江木忽然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医院那边有个病例需要他去看一下。
江木:“我去去就回,很快回来。”
桑宁应了,做好饭菜,等他回来,甚至在漫长的等待中,有些期待他的反应。
期间,桑宁把饭菜热了两次,给他发了微信,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心底不由得微微失落,是又被叫去手术室了吗?难不成医院只有崽崽一个医生了吗?
桑宁心生不满,心底抱怨了两句,在路过书架的时候,不小心撞掉了一个信封,桑宁捡起来,信封厚厚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掏出来一看,厚厚的两沓,全都是机票。
飞往Y国各个城市的。
桑宁愣住,一张张翻过去,每年两次,他几乎去遍了Y国的每一个城市,每个城市停留不超过三天。
大都是在每年除夕前后。
应该是他每年为数不多的休假,除夕团圆,他却在异国他乡。
桑宁的指尖不易察觉地蜷缩,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焦躁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耐心地等到了深夜。
门被打开,桑宁站起来看过去,忽然愣住。
“抱歉,医院有事耽搁了。”江木平静地说道。
他的情绪不对。
桑宁忽然有点不敢过去。
一股隐隐约约的檀香,夹着若有若无的香烟的气味飘了过来,桑宁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手中似乎攥了几颗佛珠,很像他平日里戴在手腕的那串,是断掉了吗?
他去了佛寺。
桑宁不自觉向前一步,微微迷茫,“你,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江木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我终于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桑宁不明所以,“什么?”
他整个人仿佛蒙了一层冰霜,重新将自己冰封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甚,令人触摸不到,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空洞冰冷。
江木:“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桑宁愣愣地望着他。
随即,江木自嘲一笑,“还是算了。”反正也不会问到真话。
“桑宁,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几不可查叹息一声,声音充斥着浓浓的疲惫,目光落在茶几上散落泛黄的机票上,像是在看他可笑的十年。
桑宁心底一空,“什么?”
江木收回视线,温软了眼神,语气缱绻,像是情人间亲昵的耳语,“宁宁,我一直不知道能为你做些什么,现在我知道了,我希望你得偿所愿。”
他好像在告别,不是向她,是向自己。
桑宁愣在原地,一瞬间忘记了怎么思考呼吸,直到电梯的声音传来,她才猛然回过神来,追下楼去,看到江木上了一辆豪车,车窗摇上的瞬间,她看到顾墨冷峻的侧脸,扫过来的眼神带着警告。
她终于知道江木说的话什么意思了。
他知道了。
是顾墨。
桑宁慢慢蹲下,冷静地,缓缓调整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