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宁王府一派的官员们接了他的命令按兵不动,在朝堂上的排除在两大派系之外的存在感被清流学派取代。
这是秦回意料之外的。
不是意外存在感被取代,而是意外这取代他们的对象。
这可是代表着徐清文与连家正式割席。
秦回有些不明白,徐清文最初那些莽撞可以当作是初入仕途的懵懂无知,如今沉积多年,甚至舍弃名誉宁愿背负无数骂名也要接着连家东山再起,又何必在已经失去名誉的份上加上与首辅一派作对的风险。
他到底计划着为了什么。
但更让秦回发愁的还是眼下。
那日的信送往邺都,却是什么回复也没有,他迟迟没收到回复心中担忧,找了人打听消息,却收到鬼楼被焚的噩耗,大脑一片空白又心急如焚,却再没多久后收到了另一封远道而来的信件。
长绝在信中说自己没事,只是遇到了些棘手的事情,恐怕一时半会赶不回来,让他不用担心,只是可惜那封信没能来得及交到他手上就损毁了。
秦回看着信有疑问,可再多的疑问面对此刻受限寺中的现状时也只能接受行事屡屡不便,于是他加紧了外面的布局,执意改变原来稳妥进程打算在养精蓄锐彻底完成前离开。
他的心告诉他自己放心不下。
可没能等到他离开,千祥寺的后山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夜风吹过,鬼魅般的身影就已经站立在不远处。
蒙眼的青年以极快的速度放倒了皇家守卫,站在影卫的包围圈里,身上的凌乱透着狼狈,却还能精准感知到秦回的方向,无视层层包围径直朝他的方向而来,余毅上前去拦,青年也不反抗,直接站在那,只是面朝着秦回的方向没有动。
“你是冥鬼针?”余毅看着那泛着寒光的极细的银针,最先认出来蒙眼青年的身份。
“在下风惊斓,冒昧来找宁王殿下,是有急事相求。”风惊斓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余毅一问便说了个干净。
秦回在卫参随口的念叨评价里听过这个名字,他抬手示意影卫们收起阻拦,任由这个杀神走到自己面前,有些突兀的开口:“那封信,是你写给本王的吧。”
风惊斓的眼底闪过一丝愕然,他跟在长绝身边接手事务无数,模仿笔迹语气早已经是惟妙惟肖的地步,却没想到被人拆穿的这么彻底。
但他来不是为和秦回较量真假的,见先前事被拆穿也应的干脆,答道:“是我。”
秦回看着风惊斓,眯着眼睛,透露出几分危险的气息,语气不善,“既然有胆量来骗本王,又有没有事先打听过,本王最是讨厌自作聪明的人。”
“殿下可以放心。”风惊斓习惯万全的计划,面对突发的变故也没有乱了阵脚,现在的处境早在他出发时就已经考虑到,毫不犹豫道:“当时事态紧急考虑不周,只要殿下肯出手相助楼主,风某愿意一命换一命。”
风惊斓说完后神情却没有预料中的紧张,他太熟悉秦长绝了,连带着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宁王也能猜到心中所想,在他第一次提到那个人时,面前人变化的细微表情就已经说明了态度。
“他出什么事了?”秦回瞪着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他完全没料想过那对万事都游刃有余的人会出事,糟糕的念头一个一个的涌入脑海,让他连细想都不敢,只是看着风惊斓,呼吸都要滞住了一般。
风惊斓一听这问话就知道有机会,连猜测原因都来不及,立刻将发生的事情交代了:“是我们在邺都旧仇动的手,借着内鬼火烧主楼,楼主带人追了出去,而后便下落不明,楼内剩下的力量没了制衡,我控制不住人手,没法分出力量去帮助主上,恳请殿下看在从前的情分上相助。”
“殿下三思啊!”余毅一听就察觉出不对,赶忙抢先出声。先不说他们等了这个返京的机会这么久,如今在这个风口上要是被抓住异动的错处,下次想再找便是难上加难,更重要的是邺都危险重重,要是真跟着风惊斓走了身边连照应着的人都没有,真出了事他们该怎么办。
秦回看着余毅急切忧心的目光,内心却是已经决断下。
他知道此去冒险,可危机在前哪有这么多考虑的机会,秦回屏退左右,直到只剩下风惊斓站在身前,他看了看眼前人,只问了一个问题:“我从未去过邺都,又能帮你控制住什么呢?”
问话出口,秦回心中却隐隐有了答案,那些默契了然,那些熟记于心,那些一次次的隐瞒。
“您 ‘去过’ 的,几位主事都见过您。”风惊斓一咬牙,直直看向秦回,道破了那个窗户纸后的秘密。
“楼主的脸只有几位主事见过,而您,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