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话的官员去了好几日都没有消息,符怀瑾他们起先是以为路上出了事耽搁,正准备派人去接应一番,却等来一件血衣和一封潦草的信。
有人认出那血衣的主人是那官员的衣服,东西送到他家人面前,新婚不久的妻子承受不住悲痛当场昏了过去。而打开信,只有短短几句目中无人的话,肆无忌惮的同他们叫嚣,还将那件被鲜血浸泡的衣衫称作是见面礼物。
彼时秦回正与卫参聊着他在南边抵抗水寇的经历,有官员急忙冲进来告知了这事,两人均是震怒。卫参噌的一下站起身,就要请命出发,秦回答应了。兵贵神速,那些无知的山贼估计也没料到反击来的这样快。
屋外响起嘈杂声,但他们本来就已经蓄势待发,临时决断也不会安排混乱。
秦回站在屋内,没因为蔑视而被愤怒冲昏头脑。这仇他当然要报,只是有一点想不明白。
那帮山贼既然聪明的躲过冶阙派兵的那根红线,必然是清楚自己实力。可为何现在却如同失了智一般来挑衅他们。
是谁给了他们有恃无恐的错觉,妄图夺取他的权威。
秦回推开门,对着门口守候的人吩咐道:“替本王备马。”
王室的傲骨不允许他让此事轻而易举的过去,既然有人要见他的手腕,那就要付出试探的代价。
秦回赶到的时候卫参已经带人将整个山大部分的出口都围住,分了行伍,就等着秦回的指示。
他由人领着走上眺望的位置,看见那些隐约在树叶晃动中出现的瞭望塔,似乎也在集结着什么。但这种级别的敌人并不需要秦回花心思猜测,先前的怀柔,也只是铁骑踏平前的警告。
长绝找来,站在秦回身边,看了一眼山头后收回视线,问道:“紧张吗?”毕竟对于现在的秦回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兵刃的场景。只不过话虽这样问,长绝却没有过多的担心。
因为他也有过一样的第一次,那时,更多是兴奋。
绝境重生的序章,总会让人多感觉出几分热血沸腾。
“他们该紧张才对。”秦回冷着脸转身,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对手下吩咐道:“通知下去,可以动手了。”
马蹄声,命令声,扬旗声随着一声令下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秦回很耐心的站在那看着眼前的变换,直到他们的旗帜在那座瞭望塔上飘扬,他要来了弯弓,和长绝一起默契翻身上马,一路赶到胜局已定的战场。
坡顶的寨子里战成一团,那些山贼在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前节节败退,头头模样的人被手下护着,边打边退。一看见他们的身影出现,更是打也不打了,转身就想跑。
长绝也看到了那鬼鬼祟祟的人,却不急,抽出箭矢搭在弓上,一字一字的数着倒数的计时,在最后一个数字落在的瞬间,和身边人同时松开了拉弓的箭矢,破空的声音在惊恐的喊叫里一齐精准的扎进那头子心口。身边的心腹看着那人心口还在轻晃的两只箭矢,准备将人抬走的手还僵在半空。
他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像是也被钉在了原地。
呆愣的同时有战士冲上前将人踹到在地,藏匿的人员和刚才活捉的山贼三两绑在一起,卫参在不远处摸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熟练的指挥起剩下的人将残局处理好。
但秦回知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就能结束。
寨子里被紧急腾扫出屋子供督战的官员们落脚,有人被卫参亲自带人押到秦回跟前,指着道:“好在刚刚在下面摸清了位置,一来就直奔粮仓,不然都要给这山贼一把火烧完了。”
有人逼着地上的人抬头,方便秦回看看。是一张没什么特别的脸,面上也没有报复计划被破坏的愤恨,只有恐惧和畏缩的姿态。
秦回一下子想到了问题的关键,他拒绝了带下去好好审讯的提议,抬手示意安静,缓缓道:“冶阙的军队会一直守在这里,他们全部都得死,本王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考虑要不要回答接下来的问题,答了将功补过,本王甚至可以帮你解决那些威胁的顾虑。不答就跟着他们走,只是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好运从审讯里活下来。”
“半柱香后,本王要听见答案。”
秦回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人上前捂住地上人的嘴,压着他低头跪在地上,什么声音也不得发出,半只香被放在离他一步外的地板点燃,看不见燃烧的多少,却始终有味道飘来,将心底的恐惧无限扩大。
身家性命全系于一根小小的香上,没人说话,似乎连香灰落地的声音都格外清晰。邱瑞德的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内心的煎熬起伏不停,偏偏还不准他发出任何声音,思考被拉长在这寂静的时间里,直到嘴上力道被松开,当他抬头发现燃香已尽时,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被攻破,他扑到秦回靴前,急切道:“我说我说!大人请问,我愿意说!”
秦回并不意外这个结果,长绝曾经告诉过他许多人的性格能很简单的从神情动作里看出来,面前人很显然就是一个心智不坚定之人。
他看着邱瑞德被拉远,没给那人喘息的时间,直接发问道:“谁让你去烧粮仓的?“
“是二当家,说是要吸引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