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大人既然心中有了答案,又何必特意找本王来一问。”秦回不打算接这话,他能确定连青海既然来找他,就说明他并不能确定真正的内鬼,或许也是不敢确定。
毕竟他们现在的所作,第一个想要达成的结果就是助秦源登上帝位,而秦回很明显是他的对手,怎么看也没理由帮忙。
连青海听了他的话一顿,果然是有所怀疑的样子,可怀疑落不到实处就是空一场,对任何人都起不到威胁。
秦回已经得到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结果,起身不留,余毅提前进来,见他无恙便乖顺等待一边。
秦回看了一眼视线凝着他的连青海,笑了笑,带着些许挑衅:“连大人神机妙算,向来不会出错,本王佩服。”
说完秦回便离开了,连青海似乎回了什么,但他没心情听。坐上已经等候的马车,车轮向前,会馆最后的屋檐也消失在身后,余毅到底没忍心,问:“殿下何必再激怒他,连氏刚愎自用,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搞不好会对我们出手鱼死网破。”
“我就是要激怒他。”秦回的神色淡淡,完全没有危在旦夕的紧迫,反问了余毅:“你还记得齐静庸那天说的吗?他说我和太子的灾祸牵连在一起,说我有可能被牵连。”
“他说话委婉,不知我底细,在宁王府是人臣,不敢直言。太子得君心,又刚从禁足中解放,眼下这点时间是他喘口气的时间,皇后盯着陛下警惕,更别说燕王是太子明面上的对手,连青海就是再急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出手。”
“可时间不等人,詹栖止为了报答当年的恩情托人给我递了消息,皇帝那边的毒快到时间了,连氏一定会尽快除掉所有对于燕王继位有阻碍的对手。我无意牵连太子,能让他把目标清晰地对准我,自然是最好的。”
“陛下的毒?”余毅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问道:“陛下的毒不是已经被他知道了,前段时间的病危不是他做样子?”
“那只是一部分。”秦回笑里带着旁观者清的凉薄,“他只知道了连氏的那部分,却不知道身边人的那部分。”
“皇后要他死,他不知道。”
帝后和睦的传言十年如一日深入所有人的心中,从王府到皇宫,整整二十年,帝后从未传出什么哪怕争吵的谣言。
若非今日是秦回亲自说出口,余毅都不会相信,他诧异地问道:“陛下重视储君,皇后地位稳固,她为何要铤而走险?”
“因为这份重视从一开始就是假的。”秦回摊手,余毅顺势看去,却发现手掌心空无一物:“陛下要是真的重视太子,又为何会纵容连氏扶持燕王,为何会那我当棋子周旋?他只重视他自己,只在意他皇权的稳固,只有我们不止不休地斗下去,他才能安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
“皇后的温和宽容的假面维持太久了,久到连身为枕边人的皇帝都忘了,十六岁敢孤身击鼓鸣冤,独自面圣的罗元霜本来是什么样子。”
“母族被打压,家中子弟再也不得登高位,太子被牵连打压,终年深陷泥沼,她怎么能不恨。”
“她这些年在宫里纵容这连宁无法无天,捏着我的秘密和她的把柄,根本不担心我们会造成威胁。”
余毅听得发愣,但他很聪明,听出了关键:“所以对皇后娘娘来说,最大的威胁其实一开始就只有陛下。“
“是啊。”秦回靠在椅背上,“太子与我关系甚好,只要我不僭越,她就不会捅出那个秘密,等她利用皇帝抓住连氏的破绽,一切就都结束了。”
“至于后面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么说就没我们事了?”
“胡说什么呢?”秦回有些无奈,敲了一下余毅的肩膀,“坐山观虎斗又不等同于要当甩手掌柜,既然皇后要对付连青海,我们总要帮点忙。”
“替我去崔氏递一封信,稳住太子妃那边,好让我那皇兄别整日忧心才好。”
秦回说完这话正巧一阵风吹来,卷起车帘一角,桂花的香气飘进来,暖洋洋的。
秦回吩咐了一句停车。
“府中桂花是不是还在采买?这里买些桂花糕带回去吧。”
余毅还沉浸在权术的变故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谁爱吃桂花糕,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接道:“王妃确实偏爱,那属下去买些。”
这一声王妃把秦回叫的别过脸,没否认,摆摆手,示意余毅快去快回。
余毅是过了好一会才回来,手上空无一物,站在外头没进来。秦回有些奇怪,刚想问是怎么了,就看见一个人影倒是不客气,直接带着一大堆东西坐下,还没骨头般往秦回身上倒。
熟悉的香味飘来,秦回没躲,视线落在又要撒娇卖乖的人身上,道:“怎么亲自出来了?”
“自然是好奇殿下以后得了从龙之功后要换什么?”长绝靠在他身上,话问出口,却没什么真心好奇的样子。
秦回无奈地看了一眼门口心虚低头的余毅,扶额苦笑。
他是说过不要什么事都不用瞒长绝,可这也给抖得太快了吧。
想了想,又觉得余毅是无辜的,毕竟身边这人也很可能是抓着逼问出来的。
“你想要什么,我就那功劳换什么,好吗?”秦回不善于在真情托付的人面前撒谎,语毕,他还补上一句:“王妃。”声音低哑,学着那些勾人的调子,惹人心动。
长绝枕在秦回的腿上,言笑晏晏答:“是臣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