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大海鸥骄傲地鸣叫了一声，低头哐哐把薯条吃了个干净。

奥莉娅瘫坐在地上，手指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滚出来，落在帆布包上那个小小的刺绣徽章上。

“我本来不想来上班的，”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这几天店附近有坏人，其他同事都不敢来了。但是我不来就没人替我的班，就没有今天的工资，我上学和母亲看病都需要花钱…”

“刚才那个男人…他是不是跟踪过我？我不确定，因为我太困太累了，我好几天没睡超过五个小时。我觉得，也许我不应该做护理。也许连护理学校也不该申请。也许我根本就不应该来这个国家。”她硬撑着的情绪终于崩溃，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林筱筱没有说话，把奥莉娅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外套上的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奥莉娅接过纸巾按在眼睛上，纸巾很快就湿透了。

林筱筱犹豫了一下，摸上了包里那用积分兑换的50刀。

仿佛是知道她要做什么，系统面板弹出一个红色的叉号：【积分兑换的美刀不可赠与、不可借贷、不可转移。】

林筱筱：……

好，不能给钱，那就借她点别的。

她抬头，朝皮卡车后斗上的两只海鸥看了一眼。那两只海鸥正低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察觉到她的目光，歪头看回来。

林筱筱用控感和海鸥讨价还价了一番，海鸥最后歪了一下头，然后发出两声短促的咕咕声。

最大的那只海鸥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珠对准了奥莉娅。然后它张开翅膀，从皮卡车后斗上飞起来，轻轻地落在奥莉娅的手臂上。

奥莉娅愣住了。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某种说不出话的困惑。一只比她见过的所有海鸥都大的银鸥正站在她手臂上，歪着脑袋看她，黄色的喙上还挂着一小块从流浪汉外套上撕下来的碎布。她不确定应该害怕还是应该惊叹。

“它……”

“它们接下来会跟着你一段时间，”林筱筱说，“不会进屋，只在阳台附近活动。有人半夜在楼下转悠，它们会叫。如果有人靠近你，它们会保护你，比你报警有用。当然，你要每天给他们一些吃的，比如那些冷掉的薯条或者汉堡都可以。还有其他问题吗？”

奥莉娅看着她，又看着手臂上那只海鸥。她张了张嘴：“林…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筱筱笑了下：“社区大学留学生，麦当劳兼职收银员，你短暂的同事。”

奥莉娅也跟着笑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她用指尖碰了碰海鸥胸前的羽毛，海鸥咕了一声，把胸脯挺得更高了。

她把海鸥轻轻放回皮卡车后斗上，两只海鸥并肩站着，像两个毛茸茸的灰白团子。

“如果你还需要别的帮助…”林筱筱开口。

“林，你已经帮得够多了。”奥莉娅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里溢满了感激，“我明天不会请假，我会继续靠自己的努力赚钱，我不能连明天的工资都不要。现在有这两只海鸥在，我至少不怕走夜路了。林，谢谢你。”

奥利娅上前拥抱了一下林筱筱，又牵起她的手触碰自己的额头，在她的国度，这是表达感谢的意思。

这里距离奥利娅的住处已经不远，林筱筱将她送到，奥利娅主动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我不是为了海鸥，只是觉得…”她顿了顿，“是觉得如果哪天你也需要帮忙，我一定会还这个人情。”

林筱筱笑了，奥利娅这个姑娘，天真是真天真，善良也是真善良。

系统面板亮起信息。

【任务“护送奥利娅·彼得连科安全到家”已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

奥莉娅·彼得连科对宿主态度：信任/困惑。

她在备注栏里给你写了个标签：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枫树街距离奥莉娅的公寓大概二十分钟路程。林筱筱选择走路回去，边走边整理今晚的信息。那个男人是被人花钱雇佣来杀人的，目标是麦当的一位女性店员。

面板信息里提示“他已经蹲守了两天”，但是奥利娅却是第一天来到这里兼职。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突然划入林筱筱的脑海：有没有可能，那个男人等的其实是自己？

自己前一天请假没来，今天出现了，男人也出手了。但是这个男人精神很不稳定，加上曾在奥利娅干过的那家店里闹过事，所以认错了人？！

林筱筱后背冒气丝丝寒意，与此同时，她听到身后传来异样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