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结的活动参与者，”邓肯说，“说白了就是各个组织搞游行的时候，需要一些人去凑数。你知道那种在电视上看到的罢工游行、环保抗议、社区请愿吗？那些举着标语喊口号的人，不全都是发自内心的。有一部分是组织方花钱请的。他们找人都是日结发现金，不用签合同。”

他往前凑了凑，故意压低了声音：“甚至不用报税！”

艾拉愣住了。她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已经从悲伤变成了某种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困惑的样子：“你是说…那些游行的人不全是真情实感地要去表达诉求？”

邓肯失笑：“傻姑娘，你也太天真了。我们这些普通人每天都在努力活着，哪还有那么多真情实感？”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翻了几个群聊，然后把手机屏幕亮给艾拉看。

屏幕上是一排群聊列表，诸如、“环保志愿者日结五群”、“工会活动临时人员招募”、“社区请愿参与群C组”…

每个群都有几百号人，最新一条消息是“湖滨市政集会兼职群”群主发的：“明天上午市政厅门口，需要三十人，举牌喊口号就行，四小时一百刀，包水不包饭。要报名的直接接龙！！”

“一百刀，”艾拉木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四个小时？”

“对。比你在麦当劳站一晚上强，而且不用闻炸薯条的油味，不用面对危险的流浪汉。你如果对这种工作有兴趣，我可以把你拉进这些群里。”

“我有兴趣！”艾拉毫不犹豫！

邓肯笑着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可以你自己翻翻，他们的最新活动都会放在群公告里，你看看有没有你感兴趣的。有些活动比较无聊，比如坐在市政厅门口举环保标语什么的。有些就比较刺激了，比如站在大卡车前面堵路，或者去展览馆泼油漆。那种虽然危险一点，但给的钱也会多一点，你自己选就行。”

艾拉拿过手机开始低头翻看。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但她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充满了对四小时一百刀的期待！

她翻了几分钟，然后在一场活动的报名接龙里打上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上午市政厅门口，”她说，“他们要去抗议政府默许民众安装空调。这个……这个看起来不危险…吧？”

林筱筱正端着咖啡杯喝了一口，听到这句话差点喷出来：“抗议什么？”

“抗议政府默许民众安装空调，”艾拉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表情很认真，“组织方是‘北美绿色呼吸环保协会’。他们要求政府限制市民对空调的安装和使用，改用自然通风和遮阳帘。上面说这个活动是跨国的，欧洲那边已经搞过好几轮了。”

林筱筱盯着那个活动名称看了一会儿：“抗议装空调？在大夏天的美丽国？”

艾拉点头：“对。”

林筱筱十分不解：“这事儿也要抗议？”

“环保嘛，”邓肯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随意，“欧洲那边洗脑比较厉害，美丽国这边就是几个环保组织意思意思配合一下。大家举完牌子、喊完口号，就算是完成了组织上下发的KPI，回家照样吹空调。都是生意而已，组织方拿了基金会的拨款，群主收了人头介绍费，你们拿了日结工资，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谁认真谁傻。”

林筱筱无语了片刻，然后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行，这个世界的逻辑她已经不想再深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