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艾拉的状态好了很多，她再次对林筱筱表示了感谢，并且保证自己会乖乖上课好好赚钱，绝对不会再让自己身陷险境。

林筱筱还收到了邻居马库斯的信息，问她周末是否有空，他有两个服役时认识的兄弟也有各种关节问题，想让林筱筱为他们祈福一下，当然，是有偿的。

林筱筱答应下来，到了晚饭时间，她就被苏珊叫下去吃晚饭。

每月500的房租并不包含餐费，苏珊叫她吃饭纯粹是为了对她表示感谢。

她推开二楼餐厅房门的时候，炖牛肉的香气已经从厨房里漫出来了，混着烤面包和新切洋葱的味道。苏珊围着那条褪色的碎花围裙，正把一锅土豆泥往餐桌上端。莉莉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面前摆着三副刀叉，她正认真地调整其中一副的角度，确保叉齿和桌面边缘平行。

“林！”莉莉抬头看到她，眼睛亮了起来。

“今天有作业吗？”林筱筱在她对面坐下。

“数学做完了。还有一篇科学课的观察报告，老师说可以写海鸥。”莉莉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我发现海鸥很喜欢你，如果你有空的话，等报告写完我想请你看看，给我一些意见。”

林筱筱嘿嘿笑：“如果你给海鸥喂点薯条，它们也会喜欢你的。”

“薯条吗？这个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莉莉认真记下来，“我会写进我的报告里的！”

苏珊端着一大盘烤牛肉从厨房走出来，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先吃饭，吃完再聊科学课。莉莉，给林倒水。”

莉莉乖巧地跳下椅子，从冰箱里拿出一壶冰水，给林筱筱倒了一杯，又给苏珊倒了一杯。苏珊坐下来，把围裙解开挂在椅背上，动作比之前松弛了很多，眉宇间也舒展了不少，不再是时刻拧成一个川字。

“林，我得谢谢你，”苏珊切着牛肉，语气认真，“莉莉这几天脸上的笑容多了好多，早上坐校车的时候还跟车上的同学挥手了，以前她都是低着头上车的。”

“这是她自己的进步，不用谢我。”林筱筱说。

“不，要谢谢你，”苏珊切肉的动作停了一下，“她后来跟我说，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帮她出头，骑摩托送她去学校，在校门口帮她摘头盔。从那天起，她对学校的感觉一下子就变了，她觉得上学也是一件挺好的事情。”

苏珊把切好的牛肉摆好，坐下来叹了口气：“我以前对她太疏忽了。我爸是个酒鬼，我小时候经常挨打，所以我一直觉得教育孩子就是得严厉。但那只是我自以为的严厉，我却很少跟她聊天，聊她的学校和朋友。那段时间我发现，我把自己小时候受过的委屈，悄悄转嫁到了我女儿身上。她犯了错，我觉得是她在挑战我的权威。她没犯错，我还是觉得她不够好。你帮我打破了这个循环。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打破的，总之它破了。”

她说完看向莉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林筱筱为这对母女的和解感到开心，她知道，自己上次与苏珊的冲突只是捅破了那层搁在他们中间的窗户纸，苏珊是个好母亲，看到纸破了之后的女儿，便会反思自己并且做出改变，莉莉也是个好女儿，会牵着母亲的手，一起重新往前走。

这样真好。

莉莉吃饱后把叉子放下，擦了擦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纸盒。纸盒里放着一套几乎全新的马克笔，还有一叠素描本和一个笔袋。

“林，这是我用零花钱买的，我喜欢画画，画画可以让我缓解压力愉悦心情。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就给你也挑了几支，如果有机会，你也可以试试用画画减压。”

林筱筱接过纸盒，低头看着里面排列整齐的马克笔。颜色选得很用心，都是她喜欢的颜色。她抬起头看着莉莉，小姑娘正一脸期待地等着她的反应。

“谢谢你，莉莉，我很喜欢。”

莉莉笑得更亮了。

“对了，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林筱筱把马克笔收好。

“好多了！”莉莉的语气变得活泼起来，像是打开了某个她一直想聊的话题，“之前欺负我的那几个人现在都不敢惹我了。凯登看到我就绕着走，马特奥在走廊上跟我碰面的时候也会把脸转开。还有…还有几个同学主动跟我交朋友了。一开始他们问我，上次送我来学校的那个骑摩托的姐姐是谁，是不是我的私教。我说是住在我家楼上的姐姐。他们就说，哇，她好酷。后来我们还一起去吃了冷饮。”

“他们是因为林才跟你交朋友的吗？”苏珊问。

莉莉想了想：“一开始可能是。但后来就不是了。有一个叫索菲的女生告诉我，她以前觉得我很闷，不爱说话，但是那天之后她发现我其实挺有趣的。这是她原话，还有一个叫本杰明的男生，他说我在科学课上讲海鸥的时候，讲得比老师还好。”

林筱筱一边听一边扫了一眼莉莉的信息面板。上面显示着几个新朋友的名字，备注里写着“起初想通过莉莉认识林筱筱，后来发现莉莉性格稳重可靠，随着她变得勇敢，对她的态度也从好奇转为真诚”。林筱筱把目光从面板上收回来，夹了块牛肉放进莉莉碗里。

“你自己本来就很好，”她说，“他们不是因为我跟你交朋友，是因为你值得交朋友。”

莉莉低下头，但林筱筱看到她的耳根红了。她把牛肉塞进嘴里，咀嚼的时候嘴角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