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珀上下打量了伪装后的林筱筱一番，皱起眉头正要下驱逐令，林筱筱却先一步开了口。

“先生，大长老让我问候你。”

哈珀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用眼神示意普丽蒂先行离开。

普丽蒂疑惑地侧身让林筱筱走了进来，然后自己走出办公室，并且带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林筱筱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哈珀对面的椅子上，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教务长。

他大概五十岁出头，银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西装马甲穿得十分挺括，红宝石的袖扣在顶灯之下闪着血色光亮。

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林筱筱只瞥见了“精神健康状况评估”几个字，报告就被他翻过来倒扣在了桌面上。

“你是谁？”哈珀沉声问道。

林筱筱翘起二郎腿，开启了演绎技能：“哈珀教务长，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你最近在忙的两件事。第一件是你的副校长竞选。第二件是你和黎明之眼的关系。”

哈珀眯起了眼，脸上写满了警惕：“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不立刻离开，我会叫校警。”

“如果你不知道，刚刚就不会让我进来。”林筱筱用手指敲了敲哈珀面前的办公桌，“你当然也可以叫校警。我也正要刻意跟他们聊一下你这两年的特别项目经费都流向了哪里。我这人记忆力很好，比如每一笔转给罗德尼的顾问费，每一笔打着‘实验室耗材’旗号流向某个神秘地址的采购订单，哦对了，你还会经常去湖滨市殡仪馆挑选‘实验用生物耗材’对吧？那家老板叫埃德加·赫胥黎，就是现在正在被FBI通缉的邪教成员。如果你觉得校警比FBI更值得信任，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

哈珀当然没有打电话，他的手微微发抖，目光死死钉林筱筱的脸上：“你到底是什么人？FBI？DEA？还是赫胥黎派来勒索我的？”

“都不是。我叫安吉拉，你记住这个名字就可以了。当然，你也可以叫我风险调查员。我代表一个你不需要知道名字的组织。”林筱筱靠在椅背上，口罩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绿色眼睛，“我们一直在关注湖滨大学的权力交接，但不是因为对副校长竞选感兴趣，而是因为桑德斯教授的项目对我们的组织非常重要。他和他的团队是我们需要的人。我们需要他们继续做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且不受干扰。”

“但是，”林筱筱身体前倾，放低了语气，“你，现在，干扰到他们了。”

哈珀下意识握紧了手指：“桑德斯和他的团队？你是说那个叫邓肯的学生？等等…你们为什么会在乎一个生物系教授和一个被停学的博士生？”

“我说过了，因为他们对我们有用，确切的说，他们在帮我们做事。至于具体是什么事，你不需要知道，也没这个资格。”林筱筱再次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中充满了威胁，“你只需要知道，今天凌晨你推动的那份停学审查需要被撤销。明天中午之前，那个博士生的学籍需要恢复，你的办公室对桑德斯教授的任何干扰行动都需要停止。”

哈珀眯起眼：“如果我说不呢？”

“如果你说不，林筱筱盯着他的眼睛，眉眼弯了弯，“明天早上，湖滨市十几家家媒体的调查记者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邮件里有两份文件。第一份是你挪用项目经费资助邪教组织的财务记录，我相信FBI会对这个很感兴趣，并且会对你的名字格外关注。第二份是你去年在哥森市的某个学术会议上对一位女研究生做的事情，那位研究生被你威胁，不敢将这件事情曝光，但是很巧，我们在那个房间里装了摄像头。你应该记得，她当时是被你强迫的。”

哈珀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林筱筱看着哈珀的信息条，由衷地笑了下：“如果这个视频公开，你失去的就不只是副校长竞选的资格，还有你在这所学校待下去的任何可能，以及你的一切。”

哈珀脸上的血色瞬间被抽空了。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手指紧紧攥住扶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摄像头…我查过的…你们怎么能…”

“我还知道更多事，需要我一一说出来吗？”林筱筱笑眯眯问道，同时开始启动控感技能。

“……不，不用了…”哈珀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是在几分钟之内老了好几岁。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放在桌面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恐惧的情绪越来越深地笼罩了他。

“现在还要说不吗？”林筱筱重新靠回椅背，“我再说一遍，把你们做来干扰桑德斯教授的事情全部撤销，然后安安稳稳地等待副校长选举结束。选举结果如何，不在我们的关注范围内。但如果你再碰一次我们的人，下一次我来的时候就没这么客气了。”

哈珀看着她，下颌肌肉紧绷：“所以，你是在保护他们，还是要控制他们？”

“这两件事不矛盾，也不关你的事。”林筱筱站起身，低头看着哈珀，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绿色的眼珠，“明天中午之前做好你该做的，记住，和我们的组织比起来，你背后的圣教也只不过是一只蝼蚁。如果你们还要干预那些对我们有用的人，下次我再来敲门的时候，你可能不会有坐下来听我说话的机会。”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哈珀最后一眼，抬手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下，然后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哈珀瘫在了办公椅上。

走廊上没有人，林筱筱路过308房间时听到了里面传出的轻微动静，她没在意这些，只是快步走下楼梯，走到一楼时刚好迎面撞上一群刚下课的学生，在与这群学生擦肩而过之后，走廊上已经没有了穿黑色冲锋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