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筱筱看完之后,重新把目光移到那本红色封面的书上,她对这本书出现在这里毫不意外了。
“这本书你们翻开过吗?”她问。
泰瑞尔摇头:“从来没有。那是他的遗物,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将它藏了起来,所有人想把它抢走烧掉,但那是父亲的遗物,她不允许有人这样做。母亲去世后我们才把它重新翻了出来,然后就一直放在那里没动过。”
“算是个念想吧,”泰瑞尔笑了下,“但也仅此而已。”
林筱筱点头:“我可以翻翻吗?”
泰瑞尔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筱筱小心地抽出那本书,回头朝客厅另一侧喊了一声:“邓肯,过来看看这个。”
邓肯正在帮贾马尔摆餐具,听到她的声音走过来,目光她手上那本红色封面的书上。
“这是什么?”他伸手接过,看清书名的瞬间愣住了。
他抬头看了林筱筱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点想抗拒,但仅仅犹豫了一瞬,便翻开封面。
他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划过,翻过目录,接着是前言。
他像是在触碰一件他很尊敬但从未亲眼见过的文物,越翻看,竟然越沉迷。
“这个…”邓肯抬起头,看着泰瑞尔,“我可以多看一会儿吗?我会小心,不会弄坏的。”
泰瑞尔有些纳闷,显然不明白这本他父亲留下的旧书为什么能让一个博士生忽然变成这副表情。
但他还是点了头:“可以,反正放在这里也没人看过,你要是想看就看吧。”
接下来的整个晚上,除了吃饭的那段时间,邓肯都坐在沙发上抱着那本书。
炸鸡和烤通心粉的香气飘了满屋,泰瑞尔的手艺确实和他弟吹嘘的一样好,炸鸡外酥里嫩,通心粉上的芝士拉出长长的丝,泰瑞尔开了两瓶啤酒,甚至破天荒允许弟弟贾马尔也喝半杯。
吃饭的气氛不算热闹,但很舒服,贾马尔絮絮叨叨地讲他数学考试时怎么把最后一题解出来的,泰瑞尔在旁边一脸欣慰地看着弟弟,偶尔插一句“他每天晚上做题做到半夜”,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里都藏着骄傲。
林筱筱一边吃炸鸡留意着邓肯的状态,他吃得很快,吃完又坐回沙发上,捧起了那本红色封面的书。
临走的时候,邓肯恋恋不舍地把书放回了书架。
他的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下,像是在跟一个刚认识就必须告别的老朋友告别。
他转向泰瑞尔,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泰瑞尔点了下头,把两人送到门口。
送走两人,贾马尔去厨房洗碗,泰瑞尔则走到书架前面,伸手把邓肯放回去的那本书重新抽了出来。
他第一次翻开这本父亲的遗物,第一次读到扉页上那一行褪色的钢笔字。
笔迹刚劲有力,落款是他父亲的名字。
仅仅这一行字,他似乎就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父亲和他的朋友们为什么会死,这本书为什么有被抢走烧毁的风险。
他把书合上,没有放回书架,而是打开书架下面的柜门,塞进角落里那堆就本子的下面。
他坐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吊灯发了会儿呆,终于还是忍不住又把那本书翻出来,翻到目录,又翻到前言,然后一路往下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