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让林筱筱放心些,毕竟自己是帮派成员,单独跟他吃饭的话,他可能觉得林筱筱会有心理压力。
林筱筱确实有心理压力,不过是准备把他救回来的压力。
餐厅在南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门面不大,玻璃门贴着褪色的手写菜单。
推开门,一股混合了炸鸡、烤玉米面包和辣酱的气味扑面而来,粗糙而又扎实。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黑人老头,看到泰瑞尔进来,还专门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跟他碰了碰拳头。
“好久没见你了,小子。还是老位置?”他说着话,目光扫过林筱筱时流露出几丝惊讶。
“老位置。今天带了客人。”泰瑞尔指了指林筱筱,“来一份灵魂套餐,加一份烤鸡。”
“好的。”老板记了菜单交给了一旁的服务员,然后伸手按住泰瑞尔和贾马尔的肩膀,对林筱筱道:“好姑娘,你知道吗,他们兄弟从下把我这里当食堂,但是,你是他们第一个带过来吃饭的女性朋友。”
林筱筱看着老板的信息条,知道对方说的不假,这两兄弟父母双亡之后,老板和其他街坊帮衬他们不少,兄弟俩对他们也十分感恩,这家餐厅对他们来说更像半个家,老板更像他们的长辈。
“我的荣幸。”林筱筱笑道。
老板却摇头:“哦,这荣幸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他神秘地压低声音:“家人,只有家人,才能拥有这样的荣幸。”
“好了,老比尔。”泰瑞尔无奈地将他推走,“快去帮我看看菜怎么样了,我可不想饿肚子。”
老比尔遗憾离开,三人终于在靠窗的卡座了坐下。
贾马尔刚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数学题里,此时更是把练习册往桌上一摊,认真地向林筱筱请教今天上课没听懂的一道几何题。
林筱筱给他认真讲解,两人很快就陷入了上课的氛围。
无所事事的泰瑞尔靠在椅背上喝着一杯冰水,看着弟弟咬着笔头皱眉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看的不是弟弟的笔头,是弟弟捏笔的那只手,那只手上的指甲剪得很干净,手指上没有伤疤。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有干活磨出的老茧,有根手指上甚至还有一道旧刀疤,还有一根手指的关节歪了,因为很久以前的一次斗殴没有及时去医院,骨折的关节就这么自己歪歪扭扭的愈合了。
他用这双手换了弟弟那双干净的手,他觉得很值,因为弟弟就是他的希望,是他活着的意义。
烤鸡端上来的时候香气扑鼻,配着玉米面包和一大碗秋葵汤。
“来吧,试试看。”泰瑞尔将烤鸡拆开,递了一只鸡翅给林筱筱,“我们黑人的食物都很简单粗暴,量大管饱,虽然比不上你们东大的美食,但是比那些白人饭肯定好多了。”
“谢谢。”林筱筱结果鸡翅,还没来得咬上一口,餐厅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玻璃门撞在墙壁上弹了两下,门框上的风铃被震得发出一阵尖锐的乱响。
两个蒙面男人冲进来,一个手里攥着一把黑色手枪,枪口对着柜台后面的老板,另一个拎着一个空荡荡的帆布包,眼睛在餐厅里扫了一圈。
“所有人!把钱都掏出来!现金、钱包、手机、所有值钱的东西!快点!”持枪的那个声音很年轻,还带着一种磕了之后的亢奋。
老比尔已经举起双手:“好,但是收银台只有我的指纹能打开,你们稍等…”
他慢慢俯下身,看上去是要开启指纹锁的样子,两个匪徒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右手手指上,却没注意他的左手突然挥出,一只铁质的抽屉重重砸中拿枪那人的面门!
拿枪匪徒惨叫一声仰面栽倒,“砰砰”两声,他手里的枪打中了餐厅顶部的吊灯,哗啦啦摔下来很多碎玻璃。
泰瑞尔已经站起来了。他从卡座上起身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跃出去之前没有回头,只是嘱咐了一句:“贾马尔,保护好林!”
大概是想减少一些帮派的气质,泰瑞尔今天连枪都没带。
他顺手抄起一把凳子朝拎帆布包的匪徒扔过去,对方似乎已经被同伴的遭遇激怒了,一直藏着的右手突然抬起,手中也握着一把手枪!
原本他的指向是老比尔,此时他听到泰瑞尔砸来凳子的声音下意识转身,枪口也跟着转了过来。
“砰”的一声,枪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