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枢...”
刘玉枢终是觉得顺心了一些。
云散雨歇。
伍拾宣垂眸思量自己终日饱食饱睡还是不太好,过于重欲了。许是圣人说的对,养心莫善于寡欲,其为人也多欲,虽有存焉者,寡矣。*
不同于伍拾宣的审视自身,刘玉枢气息渐沉,一晚安睡。
冬日初阳懒,清晨霜雾寒。
迷迷糊糊醒来的伍拾宣看着大亮的天色,不知时辰,只觉腹中饥饿,随意穿上衣裙,披上大氅,散着头发,走到殿外,就看着面无表情依柱而站的白檀,只觉恍惚。
白檀看着对自己发愣的伍拾宣,万分不自在,开口道:“姑娘,可有吩咐?要不我找侍女给您梳个头?”
伍拾宣点头:“有吩咐。”
白檀认真听着。
伍拾宣面不改色:“去给我煎避子汤,煎煮的浓一些,多久能好?”
白檀表情空白一瞬:“我去问问别人哪里煮?”
“好。”伍拾宣颔首:“我去沐浴梳头,之后找你要。”说罢走向暖阁汤池。
白檀思量一会儿,只觉这些事情该去问红云,但是红云留在府中管事,没有一起来,可也不该问年纪尚轻的侍女们,踌躇片刻,转身去书房外侧找到喝热茶吃点心的绿玉。
开口就问:“你知道哪里能煮避子汤?怎么煮?厨子会么?”
绿玉一瞬被口中热茶呛得咳了几声,抬眼看着面色无常的白檀,不确定道:“谁问你要避子汤?”
“姑娘起来,披头散发就问我要避子汤了,还要浓一些。说她梳完头就要喝。”
绿玉不可思议地看着白檀:“你答应给她了?”
白檀耸耸肩:“一碗汤药而已。”
绿玉把手头茶水一口气喝完,斟酌着词句:“避子汤之所以叫避子汤,是用来避子的。避的谁的子?”
“王爷的?”
绿玉点头:“王爷是皇子,皇孙留不留,是你和我能随便应的?如果王爷想留,你把这个汤药给了,王爷怪谁?你知道这是多大罪过么?”
白檀深觉有理,抬腿就要进书房:“那我问问王爷。”
绿玉一把拉住白檀:“这种事情你去问?找骂么?”看着还在等自己继续说的白檀,只好接着道:“让姑娘自己去问。不要参合他们之间的事情。”
白檀连连点头:“言之有理。”
说罢,便回去暖阁外候着。
伍拾宣匆匆清理了自身,穿好衣裙,不等侍女为自己梳发,就找到殿外的白檀:“汤药好了么?”
白檀行礼应道:“事关皇孙,姑娘问问王爷呢?”
伍拾宣沉了脸色:“哪来什么皇孙,休要妄言。”顿了顿,叹气道:“算了,庄子里有医师么?或者宫中出来的老嬷嬷?我自己去找。”
白檀认真道:“姑娘,您还是问问王爷吧。”
“问我什么?”刘玉枢走近暖阁就听到白檀所言,看着伍拾宣散着头发,发尾还滴着水站在殿门外,瞥了一眼白檀,把伍拾宣拉向殿内:“你是真不怕着凉头疼啊。”
白檀莫名觉得自己被骂了,便跟着进了殿门:“回王爷,姑娘说想要盏浓一些的避子汤。”
要跟着进门的绿玉把迈进门的前脚收回来,守在了殿外。
刘玉枢脚步顿了顿,转身看着伍拾宣长发松散地搭在一侧,发尾的水滴沾湿了一片小片衣襟,神色不明道:“怎么,着急得连头发都不梳?”
伍拾宣凑到刘玉枢身侧,温声细语道:“王爷,我若现在有孕,实在不妥当。我现在没名没份的,生了孩子该如何上玉牒?”
刘玉枢看着低眉垂目的伍拾宣,开口道:“不是觉得牵绊,不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