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疑惑地观察许久,却又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与昨日不同。”
“嗐,那还说什么,快些走吧!”
说着,两人又挑着担子离去。
喻扬行至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向景明河望去。
一切如常......
“诶?今日河水怎么下降这么多?”蒋弋忽地来到她身边,诧异地问。
“水位?”
“是啊,你看那儿。”
喻扬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河岸边有一道清晰显目的水位线。
“昨日位差不多就这么高。”
喻扬沉思着,脑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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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归刚踏入百庚司,喻扬便迎了上来。
“没找到?”他问。
“没有,不过我有个想法,尚需确认。”
祁归推门入值房,却发现屋中炭盆已经燃起,满室暖意。
他缓步行至书案前坐下,“说来听听。”
“司使可有盛京城的舆图?”
他瞥了她一眼,自身侧书架上取出一只卷轴,在书案上摊开。
喻扬手指向万香楼所处的位置,又指向景明河:“方才回来时路经过景明河,蒋弋发现了河水水位下降,而万香楼距离景明河不过两间铺子。我猜测这之间有关联。”
祁归将卷轴斜过,顺着景明河走向,将附近地势观察了一番。
“水位降低,只会是下游开闸放水。”他指尖点了点景明河下游某一处。
舆图上用红墨画了两道竖痕,是下游水闸的位置。
盛京城地势西高东低,在前朝时期城内常年受水涝之灾。于是太祖建国之初,令水部司在穿城而过的两条河流上下游各设一道水闸。春夏雨水丰沛时,闭上游水闸,引水入城外三湖。秋冬河水稀少时,闭下游水闸,引三湖蓄水入城,以此调控两河水流。
现在是隆冬时节,两河水量减少,怎会开闸放水?
“你昨夜说在柳望的庄园附近听见了水声?”
喻扬点了点头。
“那处庄园临近下游水闸,想必你听到的水声正是他们开闸放水。用河水将米冲走,确实可不留痕迹。”
“可蒋弋与秦副使守在万香楼外,并未发现异常。米量庞大,他们是如何短时间运送到景明河的?”
喻扬盯着舆图,沉思了片刻后,又接着道:“柳望能在城下无声无息挖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那是不是也能挖一条通向景明河?”
她眸光一闪,忽而俯身撑在书案上,用指尖划过舆图上万香楼到景明河的距离。
祁归认可地点了点头。
“景明河下游一定有沉积的米!只是……今早入万香楼搜查他们百般阻挠,若还想再次搜查只怕不易。”
“木燿!”他朝唤了一声。
静候门口的木燿立时进入里屋。
“去请秦辉来。”
“是。”
木燿领命退下,不过多时便领着秦辉进来。
他吩咐秦辉领人前往城外,沿着景明河下游搜寻米的下落。百庚司人手不足,他又命木燿回府调了几名家丁供他驱使。
秦辉行礼应下,离去前却不忘回头望了眼喻扬。
“司使,那我能做什么?”
“等。”
“等?”
“嗯,你先回去吧。”言罢,他垂头开始处理公务。
公务?
百庚司至今就两个案子,何来的公务?
喻扬狐疑地往外走,却忽地想起什么,复又返回。
“司使。”
“何事?”他头也未抬。
“我听蒋弋说,您借我的银鬃马是战马?”她试探道。
祁归手下的笔骤停,随即被他搁置在一旁。
“嗯,那马……给你了。”
“给我?为何?”
“司直觉得以我的身体状况还能骑马吗?”
他神情淡漠,面色如常。不知为何,喻扬却自他眼中读出几分落寞。
本该驰骋西塞的骏马被困在一方小院,而主人是个连马都上不去的病秧子……
何其荒唐。
喻扬向他深深行了个礼:“此马金贵,既为战马,司使何不为它寻个合适的主人?”
祁归哼笑一声:“它叫不羁,你可知我为何为它取此名?”
喻扬摇了摇头。
“当年玄宗将他赐给我时,尚是一匹小马驹,小小一只,脾气却刚烈,整个军营无人能驯服。我花费三月时间才让它认主,可你与它初见,它便愿意接纳你,可能……命中注定吧……”他话音缓缓落下,提起陈年往事,那张向来冷漠的脸上添了几分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