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到了。”
二人相视一眼,默契地噤声,齐齐下车。
清池县城池广阔,城中心立着一尊巨大的船舶石像,以石像四方开辟四条大街。北为宝山街、南为启月街、东为望海街、西为同福街。石像四周集市密布,摊贩铺子云集,南北海外货物琳琅满目,来往人流熙熙攘攘。
两人一下车,便吸引众多目光。
祁归那身湖绿色的锦缎在人群中格外打眼,丰神俊朗,温润如玉。只见他微微侧身,看向身侧俏丽的小姑娘,“听闻清池县齐聚各国珍宝,阿妹生辰在即,今日便挑件喜欢的,权当是阿兄送你的生辰礼,可好?”
他垂眸含笑低语的模样,竟真有股对自家小妹的宠溺感。
喻扬望着他,轻眨了眨眼,随即嘴角慢慢扬起,佯装出一副骄纵模样:“那阿兄可带足够银两了?这若是普通的珍宝,可入不了我的眼!也衬不起阿兄对我的怜惜!”
祁归双手交握,宽大的袖袍下,手指微微捻起:“阿妹喜欢的,即便是天上明月,阿兄也会为你寻来。”
“既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两人齐肩迈入一家珍宝阁,掌柜的是个圆脸的中年人,一见二人衣着气度非凡,立即堆满笑意,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需要些什么?”
喻扬脚步停在一只螺钿漆盒前,她双目发亮,甚为惊奇地看着那匣上散发七彩光芒的螺钿。
“这位姑娘好眼力,这可是东瀛的七彩螺钿宝匣,是十位东瀛师傅耗时一月才雕刻而成的。”
祁归淡淡垂眸,与偷瞧他的掌柜打了个照面,掌柜立即心中一惊,错开目光。
“阿妹喜欢?那便包起来。”
“好嘞!客官稍候!”掌柜笑呵呵应着,立时转身忙碌。
喻扬还未来得及出声阻止,便被祁归一手摁下。
“不……不用真买吧?”她心中一跳,不安地问道。
“自然要如此才能瞒天过海。”
“可……”
“这位姑娘美若天仙,要不看看这套红珊瑚头面?这可是取自南海的红珊瑚,圆润色艳,像你这般娇俏的小姑娘佩戴啊,最是合适!”
喻扬正欲抬手拒绝,却闻身侧之人淡然道:“包起来吧。”
掌柜立即喜笑颜开。
“……”
祁归似是下定决心要将挥霍的富家公子哥形象传扬出去,只要喻扬斜眼瞧过一眼的,不管价格多少,物作何用,他一应令人包了起来。不过多时,马车上已经堆满了锦盒。
喻扬只好低垂着头,不敢再乱看。
“这白玉兰花簪很适合你,阿妹不看看吗?”他微笑着,低头去寻她的眼睛。
“不要不要!”喻扬挥了挥手,拒之千里。
她眼中的闪躲令祁归不由轻笑出了声,他将簪子递给掌柜,笑着道:“包起来吧。”
“我不要的你也包起来?”喻扬讶然。
祁归慢条斯理地将双手叠于身前,而后轻耸着肩:“我瞧着很适合你。”
“公子,您的簪子。”掌柜的是个正值妙龄的女子,白皙纤瘦,身含幽香,只是面覆轻纱,看不清真容。
祁归下意识看了她一眼,随即微微颔首,接过她递来的锦盒。
喻扬无言,颇为无奈地扭头出了店铺。
“逛了这许久,想来阿妹是累了?那不如去吃碗甜羹歇歇脚?”他善解人意地走到喻扬身边,示意她看向街道对面的茶楼。
他们已从宝山街逛到了启月街,从街头走到街尾,饶是喻扬,也觉得腿脚有些许酸痛。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
二人进了茶楼,直上二楼雅间,点了几碟糕点,又要了碗甜羹,喻扬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那些什么珍宝首饰她不在乎,但眼前这吃食她不能不吃!
不过多时,门外响起一道轻微的叩门声。
三短两长。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