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身上的衣物被更换过,面部也已经腐烂,宋雲找了专业的画像师对死者的面部进行还原后,对尚越市几家殡仪馆逐一进行走访,走访到第三家的时候,城东殡仪馆的入殓师对画像上的人有些印象,殡仪馆处理的遗体都有登记表,经过一番档案查询,确认了死者身份。
死者名叫王伟,独居在家突发脑梗,家人发现时已经错过了抢救时间,人已经没了,办完后事后,王伟的家人将他遗体送到城东殡仪馆进行火化。
档案上的死亡证明载明王伟确实是因病离世,自然死亡,现在的问题在于,档案记录显示王维的遗体已经在一个月前火化,死者家属连骨灰都带走安葬在墓地,现在一个档案上显示已火化的死者,莫名其妙出现在距离殡仪馆三百公里以外的坟堆里,身上穿着失踪者林辉的衣物,人此时此刻正躺在刑警队的法医室里。
防止入殓师时间太久记不清楚王伟这个人,宋雲立即联系王伟家属进行DNA比对,结果显示死者就是王伟,王伟家属一听这消息人都炸了,怒气冲冲地跑到殡仪馆质问王伟为什么没有火化,问他们抱走的骨灰盒、葬在墓地的人又是谁。
王伟既然是正常死亡,死后遗体处理出现这种状况,应该是殡仪馆内部哪里出了问题。
像这种自然死亡的情况,原本不属于刑事调查的范围,遗体火化出了纰漏,死者家属可以和殡仪馆内部协商,确认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问题是王伟的遗体失踪现在又和林辉失踪案牵扯上了关系,宋雲目前正在侦查林辉的失踪案,所以这件事情他就不得不管。
死者家属因为遗体问题闹事,殡仪馆原本还可以私了解决,但现在殡仪馆被刑警造访,查的还是他们内部尸体处理情况,事态就变得严重起来。
殡仪馆的负责人立马表示对这一情况的高度重视,拍着胸脯保证说要立即追查,认错和反省态度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这内查到底要查多久也没给个明确期限,万一这边只是做做表面工作,敷衍了事,实际目的想把警方打发走,案件调查还不知道要拖延到什么时候,宋雲没这个耐心等他们内查,直接问负责人当日处理王伟火化的工作人员是谁,他这边需要直接问话。
负责人当即犯了难,继而陪笑说:“真不凑巧,上个月殡仪馆因人事调动,离职了一批合同工,当日的工作人员正好在离职名单里,人已经不在这里工作了,现在这都过了这么久,那人现在在哪我也不清楚。”
“你只需要告诉我负责处理王伟遗体火化的那个工作人员的身份信息就行,其他的我们自然会去调查。”
负责人见宋雲不好打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马上去查,然后转身上楼回到办公室,把吴强叫过来,随手抄起桌子上的一叠文件,劈头盖脸超吴强脸上砸,压着声音骂道:“哪个蠢货干的,把刑警都给我招过来了?!拉屎屁股都擦不干净,把尸体偷偷调换出去也就算了,没藏好,还被警察给发现找上门了,刑警队要是真介入调查,我们都别想好过,我不管是谁,赶紧找个人顶包把这件事情扛下来,把这些刑警都给我打发走!内部的事情回头再慢慢算账,家属那边拿钱让他们闭嘴不要闹事,立刻,马上!”
宋雲就在楼下等着,现在找人顶包时间太仓促,吴强只能自己上,把这事全拦在自己身上,吴强连连点头,快速跑下楼说他当日也参与了王伟遗体的火化工作,可以配合调查。
结果宋雲几个问题问下来,吴强答得错漏百出,问到最关键的地方,原本送过来火化的王伟遗体为什么不翼而飞时,吴强又答不上个所以然,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可能是那天送过来火化的遗体太多了,一时疏忽大意弄错了死者的编号,错把其他人的遗体当成王伟的火化了。”
“就算弄错了,那王伟的遗体怎么又从这里被运出去了呢?”
吴强的大脑飞速运转,“有的死者家属只是把遗体送过来进行遗体美容,过后还有把遗体带走土葬,有些农村的还是不太能接受火葬。”
这个解释听起来也算合理,却并不能轻易让人信服,反而让宋雲疑心更重,旁边的王伟家属见讨要说法无果,转头就向警察报案,正好给宋雲调查这家殡仪馆提供了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宋雲顺水推舟,找了个由头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连带着负责人都传唤到了警局问话,随后申请搜查令,对殡仪馆依法进行搜查。
外面将近四十度的高温,殡仪馆内却阴森森的,偶尔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冷风,吹得人背后发凉,祝无虞和宋雲首先核对殡仪馆的遗体和火化名单,名单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他们接着开始对殡仪馆进行搜查,在逐一核查完名单上的尸体后,他们在主楼地下室里发现了一间可疑的房间。
之所以可疑,是因为那个房间外面上了几重锁,门口还摆放了一个废弃的大冰柜挡住了门,一眼看上去像是一个被闲置不用的房间,走到门口时,从门缝里却能感受到凉意,也就是说,房间里的空调是打开的,而且温度调的很低。
一个被闲置不用的空房间,里面为什么还要开着空调?即便这里是殡仪馆,冷藏尸体需要耗费不少电量成本,并不是每一个房间都需要二十四小时开着空调的。
宋雲和祝无虞对视一眼,决定打开这个房间一探究竟,两人合力先将门口的冰柜移走,就近找了一个撬锁的工具,将门上的重重铁索打开,然后推门而入,门因为长期关闭的原因不太好推开,宋雲又用力推了一把,才将门推开一个可以进入的缝隙,随着门被打开,一股更冰冷的寒意袭来,随之弥漫过来的,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宋雲和祝无虞一前一后,宋雲走在前面,正准备进去仔细检查,结果刚迈进去半步,头顶上方咣当一声就有东西掉下来,落在距离他脚几厘米的地板上,宋雲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截断肢,是膝盖以下的小腿。
宋雲抬头想看一下这截断肢的来源,门后堆放了很多白色塑料储物箱,因为堆放的并不整齐,摞在一起摇摇晃晃,原本还有门板做支撑,门被推开后,堆在一起的箱子摇摇欲坠,最上面的箱子哐当一声掉下来,里面堆放的各种残肢碎肉血淋淋的跟下冰雹似的撒了一地,宋雲眼疾手快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把门带上,才没有被砸个正着。
祝无虞被宋雲撞得往后退了一步,还不知道屋内什么情况,就听见门内劈里啪啦一阵短促东西掉落的声音,等屋内声音安静下来,宋雲才重新打开门,“现在应该可以进去了。”
地面散落各种不明的□□组织,虽然因为低温冰冻住了肉块上面的血,但在满地血肉模糊的肉块里艰难寻找下脚的地方也是一件十分惊悚又恶心的事,正对门口的地方放了一个简易版的解剖台,解剖台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上面杂乱地摆放了一些工具,电锯、锤子、砍刀、斧头、菜刀……应有尽有。
解剖台旁边放着一个很大的垃圾桶,里面堆的全是血淋淋的人皮和肉块,房间的低温也无法掩盖垃圾桶里散发出来的恶臭,祝无虞强忍着不适,没有再往前一步,“这里是什么地方,屠宰场吗?”
“这就需要问问这里的负责人了,他们到底在这里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