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室内，杨春树拢着双腿坐在椅子上，眼睛微眯，隐去脸上不悦的神色，还算客气地问：“有什么话不能在学校问的，非要把我带到这里来，学校那边还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处理呢，万一这学生失踪的事情再没处理好，说不定又成了我的责任，你说是不是警官？”

这里是问话室不是审讯室，仅凭杜薇那句“欺负我的人是年级主任杨老师”这一句话还不足以直接把杨春树直接从学校带走关进审讯室，办案要讲证据，抓人也要走正规流程，宋雲只说是李乐乐的案件需要他过来做个笔录，把杨春树礼貌地带到了警局。

“急什么，能不能回去处理事情还不好说呢。”宋雲往桌子上推过去一杯水，问：“杜薇这个学生你认识吗？”

杨春树思索片刻，摇摇头，“我们学校六年级一个年级一共有五百多名学生，来来去去这么多届，我也不是每个学生都认识的。”

宋雲面无表情，继续问：“经常单独叫她去你的独立办公室，居然不认识？”

杨春树皱眉，似乎不太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我是年级主任，就是跟学生打交道的，叫学生去我办公室再正常不过，全校那么多学生我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记得，不过这和学生失踪的事情有关系吗?”

老奸巨猾的狐狸，一般不会轻易露出尾巴，更有信心不会被别人抓住尾巴，所以面对警方的询问，杨春树能游刃有余地应对，甚至没有丝毫慌乱，在喝完桌上的一杯水后还有闲心问宋雲能不能再加点。

宋雲看了一眼时间，苏茗茗带着体检报告差不多要回来了，正准备打个电话问问，问话室的门被打开，苏茗茗拿着手铐，示意宋雲可以把杨春树带到审讯室去了。

杨春树质问他们为什么要铐人，苏茗茗押着他，边走边说：“为什么？为什么你心里最清楚，你对杜薇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在这装无辜，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苏茗茗把体检报告拿出来，报告上面说杜薇身上有轻伤，淤青遍布全身，已经影响到正常生活，杜薇每天还能正常上学完全是在咬牙坚持，因为父母都在外出务工，身边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奶奶在照顾陪读，她本人又寡言少语，很少跟同学沟通交流，平时也没有人注意到她身上的伤。

“杜薇指控你□□，这是初步的体检报告。”苏茗茗将体检报告递过去，“进一步的检查结果很快也会出来。”

杨春树看到结论那一页，不为所动，“胡说八道，随便哪个人都可以这么诬陷我，那这个社会还乱套了，你们不能就凭这么一个体检报告就把我给抓起来，她受伤跟我有什么关系，根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你们这也叫证据？是不是太牵强了。”

苏茗茗点点头，“嗯，确实没有直接证据，我听完杜薇的陈述后第一时间就是让医生提取她体内有没有□□，但很遗憾，距离她最近一次被侵犯已经过去十天了，确实没有提取到生物样本。”

宋雲挑挑眉，没有插话，也没有打断苏茗茗的问话，只是在旁边负责记录。

杨春树面上没什么变化，心里还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说话的声音都比刚才大了一截，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那你们还抓人？还不赶紧把我给放了！小心我告你们滥用执法！”

“但杜薇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一个六年级的小学生，怀孕了。”苏茗茗直视杨春树的眼睛，“她现在正在医院准备流产手术，我知道你很着急，急着让我们放你出去，不过等胚胎取出来，再和你的DNA做个对比，比对结果出来之后，估计你就不会着急了，因为到那时候，你急也没用了。”

杨春树突然就安静下来，面上的表情十分丰富，先是震惊，继而有些不可思议，然后还要努力佯装镇静，他自认为做的非常隐秘，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证据，谁知道会出现这种意外，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贪图一时之快，不然也不会留下这么大一个把柄。

“你现在是乖乖跟我们一起等鉴定结果出来之后再说呢，还是在结果之前主动供述呢？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因为都不能算是自首。”苏茗茗友情提示说：“最多只能算是坦白。”

杨春树仍在做思想斗争，见苏茗茗审的差不多了，宋雲才开口说：“没什么意外的话，整理好相关证据移交到未成年专案组同事那里，杨春树，我再多问你一句，李乐乐和陈帆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杨春树原本已经做好了抵死不认的打算，万一警方说的话只是诈他呢，目的就是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自乱阵脚，主动交代，除非他亲眼看到所谓的亲子鉴定，到那时再视情况而定，早一会迟一会眼下看已经没有太大区别。

是他做的事情他都做好了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准备，不是他做的事情，这么大一口锅莫名其妙要往他头上扣，这是杨春树万万无法容忍的，向来情绪稳重的他听了这种问题也稳不住了，“你们不要胡说八道乱往我身上泼脏水，这可是杀人的事情，我没做，跟我没一点关系！”

“这么激动干什么？刚才不是还挺淡定的吗？”

杨春树缓了口气，瞪了宋雲一眼，“这是诬陷，换谁能忍？你们不是讲究什么不在场的证据吗，不信你们去查李乐乐和陈帆失踪当天我的行踪，我都跟他没有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怎么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