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我的丈夫,他是一个好吃懒做只会打女人的畜生,他打我比吃一日三餐还要理所当然,每天躺在家里等着我种地劳动养活他,骂我下作不要脸,骂我婊子贱人,怀着野种就嫁给他,骂我不能给他生儿子。”卫老太太语气平淡,当挨打挨骂成了一种习惯后,人就会变得麻木。
“我更恨李丽,我对她没有一丁点感情,看她就像是看怪物一样,没把她扔掉或者掐死完全是靠着我对□□犯的恨意忍下来的,我一直想通过李丽的长相来判断那个□□犯的长相,可每当我多看她一眼,发疯就会更强烈,我老公每天的日常是打骂我,而我每天的日常就是打骂她,村里邻居形容我们一家人,说是一个懒汉娶了一个精神病老婆,老婆生了一个疯女儿,我认为总结的很准确。”
“我扯下李丽的头发送到派出所,让警察帮我查她父亲的身份,可这么多年来一直杳无音讯,我的精神一度错乱,不知道自己生下这个孩子到底是对是错,她折磨了我一辈子。”
“后来我实在忍受不了,李丽再在我身边待下去,我真的会某一天突然拿着一把菜刀就把她砍死,这些年来这个想法每天都在我的脑海里上演,哪怕到现在都是如此,所以她十几岁的时候我就把她赶了出去,任凭她自生自灭,前段时间王岩突然找到我那里,喊我外婆,我不想了解关于李丽的一切,所以像对李丽那样把他赶了出去,他背着书包很快就走了,我说的他杀人了,我也确实没亲眼看到,这些年来我讲过太多疯言疯语,很多都记不清楚了,但那孩子长成那样,一定是报应。”
“至于你们说的那个王贺,我也不清楚,我甚至都不知道李丽是谁的孩子,更不清楚她跟王贺的关系,既然你们说他们是兄妹,那王贺他父亲一定是那个□□犯,你们快去抓他,快去抓人啊……”老太太抓着宋雲的胳膊,祈求地说:“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在我死之前,你们帮我抓住那个□□犯,我一定亲手把他杀了。”
祝无虞打断卫老太太的话,“王贺他母亲是未婚产子,在王贺三岁的时候改嫁嫁给了他现在的父亲,王贺出生证明父亲那一栏是空白,所以……王贺的生父身份信息目前仍然查不出来,王贺的亲生母亲两年前因病去世,王贺自己也不知道生父是谁,因为他母亲从来没跟他提过。”
这话在卫夕听起来,依然是一无所获的意思,跟她以往无数次跑派出所时被告知的结果一样,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希望随即暗淡下来,她又变成了平日里孤僻寡言的老太太,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因为干了一辈子苦力活,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茧子,再看看自己穿的碎花裤子,因为穿了很多年洗得泛白,布料变得很薄,坐着的时候依稀能看到膝盖。
卫夕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喃喃地说:“我叫卫夕,初中文化,写的一手好字,喜欢读文学故事,上学的时候成绩优异,年轻的时候长相出众,生平最大的梦想就是读个中专然后找个体面的工作,做一个还算体面的文化人,我那么努力,白天上学夜里干农活,昼夜不息,我拼了命想往上走一小步,却一辈子深陷泥潭无法脱身,无法自救,终日疯疯癫癫挨打挨骂,到最后变成所有人嘴里一句王老太太、李老太太,甚至连自己的姓名都记不清楚了,这明明不是我的错,可我却承担了所有不幸的后果,我活不多久了,活不多久了……在我临死之前,如果抓不住犯人,我将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