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在会议室的白板上用黑色记号笔开始画人物关系图，几位受害者的照片按照遇害时间先后贴在上面，黑色记号笔纵横交错勾画出这些人之间的联系，跟这几起案件都有关联但初步被排除杀人嫌疑的赵传波位于这些关系网的正中心。

当事人赵传波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看着那个白板，脑海中还在想着宋雲把他带过来时说的那句“你怎么确定下一个遇害的人不是你？”顿时有些后怕。

若是问他现在有什么害怕的事情，那当然是怕死，特别是到了他这个年纪，什么都拥有的人更怕死，当追查凶手和他本人的性命息息相关时，这件事对他而言就变得非常重要，足以优先排在第一顺位。

赵馨媛在拍摄自家投资的现代偶像剧过程中遇害身亡，遇害前最后现身的地点是金庭酒店总部，具有重大嫌疑的是暂未查清身份的神秘男友，一周后，跟赵传波有利益往来的王俊为了获取电视剧投资，亲自把手下一个不出名的艺人刘翼带到酒店送给赵传波，紧接着刘翼当天晚上在金庭酒店坠亡。

因为金庭酒店总部保密性极高，除了前台，整个酒店包括酒店周围都没有安装监控，据赵传波所述，他离开房间时刘翼表现正常，赵传波当晚入住的房间不止他一个人有房卡，酒店保洁、酒店经理还有酒店高层都有权限进入，所以推测刘翼的死有三种可能性，第一是赵传波在撒谎，第二是刘翼是自己主动跳楼，第三是赵传波离开后，有其他人进入房间将刘翼推下楼，根据目前的调查情况，他们更偏向第三种可能性。

刘翼坠亡一周后，在追查王俊过程中，王俊意外猝死，查到最后，线索汇集到了赵传波身上。

祝无虞“友好”地坐在赵传波旁边，把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一杯凉白开推过去，看起来还算客气，“听完刚才队长说的这些，有什么想法吗？”

赵传波盯着面前的白板，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的人物关系围绕他展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赵传波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隐约冒出薄薄的一层汗，但就是一句话没说，他脑海里想到一个人，闪过一种荒谬的想法，但因为过于震惊，很快被他给否决掉。

祝无虞收着力气拍了拍桌面，“问你话呢。”

“这不可能。”赵传波不愿意深入去想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这……这不可能。”

祝无虞耐心告罄，“什么不可能，把话讲清楚。”

“有一个人，跟这几个人还有我都有联系。”赵传波沉默片刻，才继续说：“媛媛在拍的那部电视剧男主角柏彦，他曾经是王俊手底下带出来的艺人，算是刘翼同公司的前辈，原来也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十八线，后来通过王俊跟我搭上了关系。”

赵传波干咳两声，巧妙地省略吊掉这个所谓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就给他投了不少资源，他从配角慢慢成为现在的顶流，然后就跟王俊解约自己出去单干了，当时投这部现偶剧的时候，柏彦还过来找过我，我们沟通的很愉快，我也同意注资，后来媛媛跟我说想拍一部就能爆红的剧，柏彦流量大，我就安排媛媛去拍摄这部电视剧。”

看到马克笔写的“秘密男友”四个字时，赵传波暴跳如雷，砰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起身，一旁一次性纸杯的水都溅了出来，“他知道我跟媛媛的关系，他知道媛媛是我女儿，他居然敢背着我跟媛媛交往！他居然……他居然……”

赵传波简直要炸了，脖子以上全都泛着红，像是随时要爆炸的河豚，想到一些他和柏彦之间发生的私事，甚至有些难以启齿，又想到赵馨媛有可能是因他而死，瞬间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让柏彦偿命。

宋雲可没功夫管赵传波在想什么，直入主题问：“你玩S.M吗？”

刚刚恢复正常神色的赵传波这下脸色又不正常了，他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私人性取向如何，也不愿意这么直白地向其他人袒露，他的态度是想避而不谈，装聋作哑，祝无虞在旁边贴心地提醒：“这么多年既然玩过不少人，这个我们想要查清楚应该不难吧，需要我们把你关上门来的那点爱好仔仔细细全都问个清楚吗？你老婆知道吗？哦我忘了，赵馨媛是你的私生女，你好像也不在意这个。”

半晌赵传波才结结巴巴地回答，“偶尔。”

见赵传波仍旧不想认真回答，宋雲又说：“但赵馨媛直接死因就是S.M，更准确的说是在玩的过程中被活活掐死的，在这方面，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赵传波避开宋雲视线，没有正面回答，宋雲手机来了几条消息，是陈燃发过来的，他们把赵传波带回警局，另行安排陈燃去查找传波在金庭酒店总部的私人卧室，果然有收获，宋雲直接把陈燃发过来的照片展示给赵传波，赵传波的卧室有一个私密隔间，里面各式各样的道具一应俱全，“像这样的房间，金庭酒店总共有几间？我们需要挨个搜查。”

铁证摆在面前，赵传波没再否认，“只有我房间里面有，只有这一间。”

宋雲收回手机，“看来赵馨媛就是在这里被杀害的。”

赵传波这下什么火气都没了，如遭雷劈地坐在那里，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