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洁拿着相当可观的工资，自然尽心尽力将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这里早已看不出当年案发时的痕迹。

可祝无虞每次来到这里，都能清晰地想起那天晚上的一切，即便走在光洁的地板上，低头时仍觉得自己脚下踩的全是血，严重的创伤应激反应让他从那以后开始晕血，醒目的鲜血会激起他的躯体化反应，让他无法正常呼吸和思考。

这起案件至今没有抓到凶手，案发现场没有提取到凶手的任何痕迹，监控没有捕捉到凶手的身影，从受害者体内取出的子弹经过弹道分析，没有查到来源，警方怀疑是□□，没有经过合法途径备案，来源不明，除了祝无虞提供的信息，能够确认凶手是个男性之外，没有任何指向性线索。

所以宋雲反对祝无虞考警校，心理障碍无法轻易克服，每一次直面凶案现场、每一次握枪射击都是在重新经历痛苦，一次次撕开伤口，祝无虞是在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活着的目的，他做不了无私高尚的那种警察，燃烧不了生命，也奉献不了自己，他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宋雲心里警铃大作，就是因为了解祝无虞的性格和脾气，为了不让祝无虞受到太多他家庭环境的影响，这么多年宋雲从没有带祝无虞见过父母，他已经足够小心，可似乎还是不够，他在反省，让祝无虞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是他的失误。

他照顾了祝无虞十余年，一点点风吹草动，蝴蝶轻轻煽动翅膀，触及到祝无虞内心深处脆弱的情绪，祝无虞下意识反应居然是和他划清界限，回到自己的家里躲起来。

宋雲根本无法容忍这种情况的发生，无名火无法压制地涌上来，却还要顾及眼前祝无虞的情绪，不满的话到了嘴边带着些无可奈何的意味，“我养了你这么久，都养不熟你。”

“我又不是你养的狗，一定要围着你打转吗，我不能离开吗？”

宋雲眼神晦暗不明，回答却十分笃定，“你不能。”

就像是划分自己的所有物，宋雲毫不犹豫地将祝无虞划分到他的私人领域，因为你是我费心费力养大的，所以不允许离开。

听到想听的回答，祝无虞找到了可以继续在宋雲面前肆意妄为、无所顾忌的底气，消极的情绪慢慢被驱散，悬着的心落到实处。

得了便宜就开始卖乖，说话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我一直住在你那里，耽误你以后的相亲和结婚怎么办？今天是你妈过来，说不定明天就是你女朋友住进来，与其到时候你嫌我碍事把我赶出来，还不如我趁早识趣地离开，至少还能给彼此留个体面。”

都开始言语嘲讽了，这说明祝无虞敏感的情绪在消失，也说明人已经快哄好了，“你是翅膀硬了还是皮痒了？”

祝无虞有恃无恐地继续挑衅，“都有点吧，所以呢，你要收拾我吗？”

宋雲自然不会真对祝无虞做什么，口头说两句重话已经算顶天了，这点祝无虞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