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放我下去啃蘑菇。”阿伊诺表示抗议。

凯撒正在检查自己的装备，听他抱怨，当即嘲道：“啃蘑菇？你没被蘑菇啃都不错了。”

“物种进化已经这么凶残了吗？”

凯撒呵呵：“不然你以为末世是什么样的？”

思绪晃荡，漂亮的小古董做沉思状，吐出了几个搜索关键词。

“极寒，极热，暴雪，暴雨，海啸，重生，空间，安全屋，地下防空洞，囤积百亿物资，笑看渣男毛不凡和闺蜜柳如烟……”

凯撒：“？”

前面的尚且还能分析理解，最后一句是什么东西？

事实上阿伊诺也不知道，甚至这些关键词，他也都只是在阿娅听小说时不小心听到的。

要么说安静的阿伊诺自带唬人机制呢，只穿着一件单薄T恤，不谙世事，天真的他只是坐在窗边，眼中雀跃着好奇，便能调动观察者的情绪。

就连人性所剩无几的凯撒队长都产生过自己未曾觉察的动摇。

椅子转了个面，身形高大的男人在阿伊诺面前跨腿坐下，手肘撑在靠背顶端。

做完体能训练队长先生还没来得及洗澡，汗水打湿工字衫，薄薄地贴在身上，看起来腹肌轮廓显著。

他随意地拨了下头发，额前的碎发挂在发顶，金色的寸头让本来就雄性荷尔蒙爆棚的男人更具侵略性。

“聊聊吧。”凯撒随意地把手搭回椅背，扬起眉，开口吸引阿伊诺的注意。

披散着头发的少年脑袋旋即转向凯撒，像只灵活的猫头鹰，动作行云流水。

漂亮的大眼睛里刚才还装着好奇，但在映入凯撒的脸后，所有的情绪都消失散尽。

偏偏他嘴角还压着笑意，像是天生笑唇，上扬的弧度和干净到近乎冷漠地眼神，让他整个人都透着股诡异的不协调感。

凯撒眉头微蹙，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阿伊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那种活人微死的怪异感也在瞬间褪去。

阿伊诺摆出一副‘你想说什么’的神情，顺带附赠了个白眼。

凯撒越看越想掐他脸。

但他是个成熟的大人，不能和臭屁小孩一般见识。

“我知道，你担心自己被送上实验台，被开膛破肚，分析研究。如你所见，虽然新纪元的生态环境可能没有你的那个时代那么温和，但我们的科技也迈进了新的领域。不是非得把你拆得七零八落才能做研究。”

他看向窗户外，看向窗外浓密阴森的树林。

“现在人类平均的污染值是百分之三十八，超过百分之五十，会被污染异化成其他生命物种，每个人的身体里都藏着隐形炸弹，而我们想做的，就是挖掉这颗炸弹，改变人类现状。”

“就像你知道的那样，你的零污染指数非常珍贵。你活着的研究价值比死去的标本更珍贵。”

“嗯哼？”

阿伊诺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换做是别人，这趾高气昂的臭屁模样早招来凯撒一顿揍了。

他可不是什么很好的性格。

偏偏小古董长着张让人心猿意马的脸。

就算凯撒对男女那方面的事情没有兴趣，在看见阿伊诺那张脸露出鲜活的表情时，也会思绪脱离掌控，冒出个‘他确实就该是这种性格’的念头。

“外面的世界比你想得要糟糕，各种被污染异化的生物凶残暴戾。人类的基地……”他顿了顿，硬朗的眉峰微微上挑，露出几分风流洒脱，“你根本没办法躲过其他人类基地的检查，依照你的特殊性，落在他们手里，一定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一根。”

阿伊诺不说话，暗紫色的眼瞳平静如水，让人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们不如各退一步。”凯撒与他四目相对，继续道，“你配合研究，跟我们一起返回基地。我为你提供生活物资，保证你的安全，并在我的权利范围内，满足你一切要求，包括自由行动。”

作为活跃在前线，执掌行动指挥最高权限，也是最年轻的上校，凯撒的这句承诺重若泰山。

而探索舰中，除去生活起居室，其余每个角落都安装有监控记录仪。

即使探索队发生意外，记录仪也能照常运转，将他们曾经的生活轨迹和获取的信息传递给其他人类。

在他们返回基地后，记录仪也会被逐帧检查。

凯撒的承诺无论如何都会被人听到，从他说出口的这一刻作数。

“我讨厌你。”阿伊诺终于开口，内容却风马牛不相及。

凯撒点了点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也不喜欢你。”

如此默契，倒是让阿伊诺露出了个真心实意的笑。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