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像浑身脱力,打算起身离开。逗够了的阿伊诺仿佛看穿他的意图,终于好心,施舍一个问题:
“你用什么喂养蜂后?”
馒正欲起身的身体又落座原位,回道:“呃,一些花蜜和植物汁液。”
别小看这花蜜,在末世里,这些花蜜也是极难获得的资源,他费了很大的劲才搞到手。
“下次可以用血试试。”
“血?”馒一愣,又忍不住蹙眉,“就算我没用血,你不也没有吗?”
怎么它们一出盒就要往对方身边凑呢?
后者喉间溢出一声模糊不清的笑,听不清是嘲弄还是包含了其他情绪,但就像溟濛的雾气散作一团,把人笼进一个恍惚的牢笼。
“因为我不一样。”
声线带有少年稚气的柔软,却又足够明朗自信。像是植物落地,生根发芽;天有乌云,落雨窸窣那样自然天成,仿佛一切皆该如此。
他就是与众不同。
馒看到了他抬头的细微动作,意识到对方现在正在看着自己。仿佛被舞台的聚光灯笼罩,他不自觉直起腰背,将精气神的阈值拨高,以此迎向注视。
被口罩笼住的小小脸蛋动了动,他听到“肯特”说:“什么样的花蜜?”
馒犹豫了一会,回卧室从行李箱取来他收好的花朵。颜色迥异的风铃花样式,小小数朵汇聚成束,连同着翠绿的枝叶,都是蜂后和蜂虫的食物。
他重新坐会沙发对面,像献花一般,将花束递向少年。
他能感觉到少年的视线落在花上,手指莫名灼热,馒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紧握住花束的手指。
随后,眼瞳微微瞪大。
他僵直着背,眼睁睁看着少年俯身向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勾在口罩顶端,少年指节一勾,被千万人期待着摘下的口罩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扯下了一个角。
高挺的鼻梁两侧覆盖墨镜笼罩的阴影,圆润的鼻尖透着健康的浅浅粉色,馒的视线在阿伊诺红润饱满的唇珠之上。
少年的嘴小而精致,唇瓣犹如花瓣,每一寸都透着柔软。
他唇口微张,俯身向前,柔软的唇瓣便衔住了花瓣一片,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会酿出一场浮想联翩的梦。
即便只是小小的一角,馒也从少年皮骨的每一寸感觉到了造物主光明正大的偏爱。
衔着的花瓣没入唇齿,馒飞散的思绪随着少年口罩归位逐渐回笼。
看到他咀嚼花瓣的动作,馒不知缘由狂跳的心脏骤然提升了一个等级。
“别吃!”他猛地伸手要捏住阿伊诺下颚,想阻止惨案发生,“有毒!”
少年却将身体向后一仰,懒懒地背倚沙发,将咀嚼的花瓣咽了下去。
明显滚动的喉咙让馒脸色变得更加差劲,他慌忙摸索自己的口袋:“你,我有解毒剂,你别……”
当事人却无视了他的紧张。
不。
应该说,坏心眼的小古董十分享受对方的慌乱。
被口罩重新掩下的漂亮脸蛋笑盈盈,馒隔着口罩,也感觉到了对方的笑意。阿伊诺砸吧嘴,发出非常嫌弃地‘啧’
“太苦了。”他认真点评,语调耐人寻味,“难怪它们讨厌你。”
馒今夜的梦,全是少年尾音上扬的斥责。
*
梦做的人心力交瘁,高个子精神萎靡,眼下乌青重得能和阿伊诺的墨镜相提并论。
乌梅看着队友的憔悴,神色关切:“你没问题吗?”
“没事,我可以。”馒摇了摇头,说话的方向对着乌梅,眼角余光却早已偏移,密切地落在双手抱臂,神态懒散的少年身上。
在意放大了感官感知,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事实客观存在,馒好像闻到了肯特身上飘来的好闻的味道。
他没有办法很准确地描述出自己的感受,只觉得自己可能被蜂虫同化,总不受控。
直到站上赛场,馒也没能完全剥离掉那些顽固的痕迹。
主持人声音及时响起,将思绪拉回当下。
“欢迎各位来到本次比赛,有请我们的乌梅队与女岸队上场。”
他注意到身边的少年身形猛然一僵。
注意力再度往少年身上转,他发现少年的目光锁定前方。馒不自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恰好看见对方最后一个成员走出入场口。
金发碧眼,高大俊朗。身上的肌肉比例协调,像刻刀精琢的雕像。
力量显而易见,一只手就能捏爆他的脑袋。
拥有压倒性威慑力的男人视线穿过人群,无视周遭一切,直勾勾落在乌梅队最后方。
与此同时,被注视的少年脑袋一偏,发出了仅有他们才能听清的嫌弃。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