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昀睡得浅也许根本没睡着,天未亮寒风继续吹着她抱住自己盯紧黑夜,等待长夜渐白。
然后,她伴着烟火气儿沿街寻找吃的,虽然身上多处伤痕但没钱如何医治?况且这点伤势她忍得了,只是没饭吃可活不下去。
临近中午,街上依旧人来人往。不知不觉中,李开昀走到了城门口,前面熙熙攘攘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抻着头只看到人群中有一妇人,妇人凄婉的哭声使得周围人都一脸惋惜。
李开昀挤进人群,妇人趴在板车扶手上,车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脖颈处有血好像咽气了。
她轻声问看热闹的妇人怎么回事,“死的是她丈夫。今儿早上她丈夫发现茅屋上少片茅草,就准备编草铺上去。爬梯子的时候没人扶着,一下儿摔下去了头正好磕灶台边儿上。”
“她就赶紧拉着板车进城找医师,还没进城人就没了。”
闻言,李开昀迟迟不敢看妇人和死者。茅草?她昨天偷了一户人家茅草,那个男人补茅草的时候摔死了。
我要是没偷茅草,那个男人也不会死。我是不是间接杀害了他?可我也是为了活命。竟有人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死,李开昀被这想法唬住,恍然如梦般折返。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棚区的,不管走了多远妇人的哭声依然萦绕耳畔,她好像亲眼看到了男人爬上梯子。李开昀呆坐在棚区,一遍又一遍回顾男人死亡的过程。
直到傍晚时分饥饿唤醒她,她迫使自己忘掉发生的一切,就像之前那样寻找食物。
路过一家酒楼,里面香飘四溢。她扒着门向里探头,堂里有不少客人,小二热情似火地招呼着,桌子上摆放着诱人的美味。
李开昀无法控制自己走进了堂内,小二立马笑脸相迎,却在看清她的穿着时,笑得不可捉摸。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此时,小二还算恭敬。
李开昀结巴着说,没钱,小二川剧变脸似的让她滚出去,不要妨碍他们做生意。
虽被赶出门外,李开昀依然不死心地朝里望着。她多么想有个好心人见她可怜赏她点儿吃的,可好心人不会出现在这里。
街边渐渐亮起灯笼,再不做行动一天又过去了。
她给自己打足勇气,瞅定一桌撞开路过的人稳稳扎在餐食堆中,抢走食物的同时还不忘塞满口中。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往棚区跑,想来应该没事——我不就强点吃的嘛店家准不能揍我。
李开昀鬼使神差地向后一瞧,好家伙,五个壮汉正追着她,这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来不及再想为什么,她只能拼命向前跑,因为右腿还未恢复加上心中忐忑,脚下稍不注意摔了跟头。还没爬起,五个壮汉已经拳脚相向。她蜷着身子护住的不是自己而是食物。
大概壮汉们追累了,骂骂咧咧地打完就走了。
李开昀庆幸地吃着怀中还算完整的食物,心里一阵酸涩仍挤出笑容。吃的差不多了,她捡起脚边的馒头小心拨开脏了的表皮,一块馒头起码能挡一天饿。
她的自尊在挨板子的那天就丢了,乞讨又怎么了还不是想吃饭,食物脏了又怎样能吃就行。她一只手撑地爬起来,却发现眼前的事物模糊了,她咬牙向下撇着嘴倔强地不让眼泪流出。
第二天晚上,她才舍得吃那块已经冻硬的馒头。
第三天中午,她又要寻找食物。李开昀倒想乞讨,只是不知道那七个乞丐正躲在哪儿准备抢钱呢。
她换条街道,又找到喧闹的酒楼。她要炮制抢饭行动,只不过这次李开昀机灵了。
她先是在门口蹲守客人离开,然后右腿像是痊愈了快速冲进去抢走剩菜。伙计又追上来了,只不过她拿的是剩菜,伙计咒骂几句就放弃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转眼这已是她穿越的第十天。
天空灰暗忽降暴雨,棚区简陋既不遮风也不挡雨,难民们都躲到屋檐下,李开昀亦是如此。
她沿着屋檐走到一家酒楼,雨天他们的生意也很冷清,看来今天没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