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进入前日那个房间,李开昀自顾自坐下,女子欠身倒着茶。她边道谢遍接过女子端来的茶,温度正好。
“你叫什么名字?”李开昀放下茶杯说。
“玫瑰。”女子在李开昀斜对侧的位置坐下
“所以是百花楼。”气氛一时尴尬住,李开昀只好喝茶掩饰。
好一会儿,她才问今日茶肆里另一个女子是谁。她当然知道那是裴春来,这么一来既能混淆对方视听又能得到更多关于裴春来的线索。
玫瑰答她是新野县主的大女儿,父亲是当今中书舍人兼任万年县令,是长安声名显赫的河东裴氏一族。
李开昀表面假装镇定,其实内心早就尖叫起来:名门望族不会要杀我吧!她又故作冷静自持地喝一口茶,然后问她们怎么相识的。
“裴娘子是今日找到我的,在此之前我们并不相识。今日午时已过,就有人告诉我门口有贵人邀请。我本以为是男子,哪知是裴娘子。她问我前日发生了什么,我就一五一十全说了。”
“之后裴娘子请我去茶肆坐了坐,没多久就碰见郎君你了。”
李开昀又问,你们之后都说了什么。
“裴娘子让我把这些都告诉你。”只此一句便让她毛骨悚然。一切都是裴春来精心安排的吗?
她皱着眉盘算玫瑰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她问:“裴娘子与韦余庆有什么瓜葛吗?”
玫瑰回想着,还真让她想到什么:“之前一个客人说,陛下想要给他们赐婚。”
给韦余庆赐婚一事早有耳闻,婚配之人选中裴春来了?虽然这事儿李开昀没法阻止,但韦余庆是个畜生,裴春来不应嫁给他,任何一个人都不行!即便裴春来曾绑架了自己。
所以裴春来打探的是韦余庆还是李开昀?韦余庆并不是第一次来平康坊,受害者也不止玫瑰一个,为何在这时打听他呢?而裴春来后来行为的前提条件是,李开昀救下玫瑰,因此得知韦余庆不光风流还有禽兽不如的行为。如果她没有救下玫瑰,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可裴春来从哪知道的一切呢?
玫瑰在乎名声不太可能告诉别人这件事,她如果撒谎更不会转述“把这些都告诉李开昀”,韦余庆不可能走漏风声损害自己的名誉,李开昀更没可能了。
李开昀想到一点,问:“你什么时候听说的?”玫瑰答前几日,时间没多久。
这也能解释通,裴春来得知自己可能会嫁给韦余庆,于是派人打探他的行为;知道他经常出入平康坊,询问当日是哪个女子后,再问女子当时的具体情形。可能李开昀只是当晚的意外,不对!为什么不当场或第二天问,为什么要等到第三天!?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你知道她为什么让你把这些都告诉我吗?”玫瑰摇头称不知。
李开昀只有搞清楚这两个问题——一是为什么要让自己知道发生的全部,二是她为什么第三天才来问玫瑰——才能清楚裴春来的动机。
至此,她不得不感叹此人的谋划。不管裴春来的目的是什么,目前看来都非常成功——她计划中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真相。眼前的种种好像都在计划之中——从送餐再次相遇到玫瑰迎她上楼。
“韦余庆有再找你吗?”李开昀强迫自己放下疑问,玫瑰如今的处境也是难题。好在自那天后,韦郎君再也没来过平康坊,她也能稍稍放心了。
与玫瑰告辞后,李开昀脚底生风般回到玉锦楼,她始终惴惴不安就像有影子追逐一样。
酒楼还未打烊,她又问王掌柜关于裴大娘子知道多少,后者给出的答案与玫瑰一致,李开昀还从他的表情得出王掌柜和裴氏没什么关系。
之后李开昀回房仔细复盘这件事,试图刨析出裴春来的目的以及动机。但最后只得出一句话,裴春来不是普通女子,和困在深宅大院的女子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