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敬、红枫一左一右护着骑马尚不熟练的李开昀,“这么走下去,秦州官员也会追上来,”裴敬说罢撕下两圈衣摆,一头扔给李开昀:“系在缰绳上。”另一头系在了自己的马匹上。
李开昀打好结反复晃动衣绳,还没确定系得是否牢固,裴敬大喝一声她被带飞起来。
红枫在李开昀右侧好心地说:“放松双腿,挺直腰背。”
李开昀按她说得做,只是背伤迫使她僵着身子,心中憋着一口气。他们走小路绕到秦州城东郊,如果再碰到追杀,无论走东西哪一路都让人意想不到。
他们不能再住客舍,裴敬寻得安静的一处升起柴火,三人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但白烟在黑夜中格外显眼,裴敬抱着剑不敢掉以轻心。
皎月当头,白烟就像一个信号指引官兵找到这里。树林里悉悉索索有动静,裴敬机警地睁开眼用剑鞘戳李开昀,红枫率先醒来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里的人似是确定了三人身份,拉弓的声音在黑夜中若隐若现,三发箭自裴敬左后方射向李开昀。他向上转腕,三支箭被拦下,李开昀也在这时清醒。
那三人跳出黑夜打得一个措手不及,裴敬再次挡下三人的刀刃。
只有三个人吗?红枫把李开昀拽到身后,防守裴敬背后盲区。
一人见难以得手便吹响哨子释放信号,裴敬虽能对付这三个人,但官兵支援一来就难说了。
“带他走,我殿后。”这话是对红枫说的,她没有犹豫拉着李开昀胳膊往远处的马匹跑去。
他们不想与裴敬纠缠,一人搭弓射向上马不利索的李开昀,红枫无法阻挡上方的弓箭,一箭射中李开昀后背。
红枫抽出衣袖中的匕首斩断李开昀背后的箭,她腾空上马双手环住李开昀免得她因为伤势掉下去。
马背颠簸,之前皮开肉绽的伤势再加上这次箭伤,鲜血已经浸染李开昀的后背。
红枫赶马疾驰数里后,背着李开昀用刀扎进马的身体,马蹄扬起阵阵尘埃,她跑向了另一条路。恍惚中,李开昀发现马走得平稳许多,努力睁开眼只看见红枫的头颈。
每遇到一户人家,红枫都会敲门寻求帮助,但无人答应开门。再走不到一个时辰就要到长安城,倘若没人帮助,那就求李开昀再坚持一下。
有一座熄了灯的茅草屋,红枫站在篱笆外喊:“有人吗?救救我们吧!”
一个老妇人端着烛台走来:“什么人?”
“我家郎君受了伤流血不止已经昏迷,阿婆能否帮帮我们。”
阿婆打开篱笆,烛台照着红枫却也看清她背上人的伤势:“快进来!”
“老婆子我会点手段,你可信我?”红枫不敢自己疗伤,一是没有藏身之处容易被敌人追上二来就地取材实在难。
红枫把李开昀放在床上扒去她的衣物,却被她裹胸惊住,转瞬间红枫恢复理智撕烂裹胸布。
阿婆用烛火烤热剪刀:“你去烧些草木灰,在门口。”她被李开昀红肿、皮肉外翻的后背惊呆,箭就这么不偏不倚地射进血肉绽开的地方。
箭从左后方斜射进去,箭头刚好停在李开昀脊柱上。阿婆眼不眨手不抖,剪刀缓慢深入伤口,李开昀疼得浑身一颤。
在碰到箭头时剪刀一转,用尖刃推动箭,一些血肉粒被带出来。阿婆手稳且用力均匀,箭身缓缓移动。她的额头逐渐冒汗,箭头出来的一刻阿婆深深吐出一口气。
她检查箭身,无毒无刺,再弯腰凑近李开昀伤口,未见木刺,红枫也在这时捧着草木灰进来。阿婆均匀的洒满伤口,见血慢慢不再往外渗她放心地去找麻布。
阿婆用一小团布塞进伤口,李开昀猛地一抽,“没事没事,止血用的。”阿婆安慰着昏迷的李开昀。
红枫扶起李开昀的身子,阿婆瞪着眼睛说:“是个女娃儿啊。”她刚刚专注疗伤没注意伤者是男是女。
“老婆子只能止血,她伤得严重需要及时就医,不然新伤裹着旧伤会死人的。”阿婆边说边绑好麻布。
红枫放倒李开昀,对阿婆行礼久久不起身:“多谢阿婆救命之恩。”
阿婆轻轻拍抚她的手背,“只要今夜不发热就没大事。”然后她关上门去了另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