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向阳摇了摇李令的手臂,李令轻轻拍了她的手:“去吧,注意安全。”她又看向身旁的阿姊,裴春来笑着牵起她的手去选马。
周兴看李开昀不去,于是说:“不如你我坐这儿品茶吧。”李开昀收回看向裴春来的目光随他坐下。
她端着茶眼睛却在寻找场下的裴春来,虽然共用一个场地,但男女单独比赛各用一个球门。
李开昀气恨自己近视眼,离得近的能看见裴春来的身形,远些的只能通过衣服颜色来分辨,裴春来的是暗红色。
球场上奔驰的是骏马,马上是肆意的暗红身影。李开昀不懂击鞠,能肯定的是裴春来此时风光无限。原来自己一直不了解她,原来她一直很优秀。李开昀沉迷在裴春来的洒脱之中,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一面,她无法忽视自己从不了解裴春来,一时间她竟有些埋怨自己。
一个时辰过去,裴春来再次出现在李开昀面前。她已经换了衣服,只是还能看出她刚才的欢愉。
李开昀盯着裴春来说:“你好厉害。”
裴向阳以为她说的是阿姊赢了比赛立马附和说:“那当然,阿姊击鞠可厉害了,还没人能赢她呢。”
裴春来介绍了阿妹裴向阳,李开昀点点头还想说什么,裴春来已经领着裴向阳去找李令了。
裴向阳不解阿姊为何直接走了,也疑惑李开昀怎么不知礼数。但阿姊做事自有打算,她就不要多问了。
待玩耍的人都回来,魏玄同开始了今天的重头戏——以诗会友。不限题材,不设情景,随意发挥。众人分座两边,男子在左女子在右,桌子上摆好了水果点心和茶水。
李开昀拿出扇子,试图扇走心中的紧张。她挑了不起眼的位置,周兴故意坐在她旁边。接着有人安静构思,有人和好友商量,还有人品茶看戏。
过了会儿,一人站起来说:“我来打头阵。”李开昀问周兴此人是谁,他也不清楚,应是初出茅庐的学子吧。
他的一诗吟罢,掌声不断。有人打了样,气氛活络起来。
“骆四郎,你不来首?”被叫的人也不推脱,站起来说了诗名:“咏水。”
周兴凑近李开昀说:“此人骆宾王,年少成名,据说七岁会作诗。”李开昀可太知道他了,没想到在这还能遇见著名诗人。
“列名通地纪,疏派合天津……终当挹上善,属意澹交人。”骆宾王行礼坐下,众人沉浸在他的诗作中,安静片刻后掌声雷鸣、叫好声不绝。
越来越多的人不甘示弱,掌声一段接一段。李开昀压力逐渐增大,不是说富家子弟出纨绔吗?怎么在座的都会写诗?!
“在下卢照邻,听诸位佳作颇有感悟。”李开昀听见他的名字暗暗低下头一手捂上眼睛,一手疯狂扇风。初唐四杰已经出现两个了,神仙打架为什么自己要出现!
“《浴浪鸟》,献丑了。”卢照邻吟诗结束,立刻有人赞其年少有志。
周兴看李开昀精神不佳,将一张纸条偷偷塞给她:“我准备的。”周兴事先设想了她啥也不会,但好不容易赢来做官的机会必须拿下官位。
李开昀打开纸条:“你人怪好的。”她显然不会写诗,都到这地步了就别管谁写的诗了,好在她有十几年的背诗经历。
“与他们相比是逊色,但只要诗作不俗就能成功。”李开昀将纸条还给他,还冲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可以。
周兴收了纸条继续介绍:“这人叫李峤,出身赵郡李氏,也是年少有名。”
“好一个‘过江千尺浪’!”会作诗的都站起来差不多了,众人看来看去不知还有谁。
李开昀察觉到几束目光,也不等人来找茬率先站起来。魏玄同连忙问:“李郎君也有好诗?”
她边走出座位边回答,不知算不算是好诗。她背对魏玄同提高了声量:“各位听好了!”
“风雪送春归,飞雪迎春到,”李开昀故意放慢语速,摇着扇子在过道间走来走去:“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她停顿了片刻,然后激昂地喊:“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我这一首可是好诗?”现场先是一片赞叹紧接着又是议论,李开昀不是乞丐出身吗?她怎么会作诗?
李开昀知道他们有争议,等众人安静下来说:“我不会作诗。”
有人开始怀疑李开昀用别人的诗作弊,魏玄同只静静看着她,等待她的下一步。
李开昀合上扇子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看客见她轻狂的样子又开始了议论。
“时候不早了,我还得走回道观,告辞。”李开昀行礼后不理会他们的话语直接离开了会场。为了少麻烦,还是先走为上策。
她抑制住嘴角,终于让自己装上了!真是又爽又刺激。
裴春来等到了李开昀的诗词,此人果然不寻常。她的目的达到了便不再多留,独自先回了裴府。
李开昀顺路去了玉锦楼,王掌柜似乎在等她。
“李郎君,小人还未谢过郎君的恩情。”王全深深作揖,李开昀连忙拉起他:“谢什么,都是朋友。”
王全不敢相信她竟认了自己是朋友:“小人誓死追随郎君。”
李开昀挡下他又要作揖的双手,转移话题问他为何要承办魏府的宴席。
“要是遇到麻烦,我还能帮上一二。”
“他们不敢。等我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就找你啊。”王全笑着送走李开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