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眠？”

“你在吗？”

林星眠听到俞灿星的声音，从手机里抽出身来，对着门外喊道：“嗯，在。”

然后林星眠听到门外传来俞灿星闷闷的声音：“我们要准备出发了，已经6:00了。”

“嗯，好。”

林星眠说了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躺了这么久，但是林星眠还是觉得腰酸背痛。

累啊。

累！

于是林星眠刚做起来就低下了头。

等了几分钟后，林星眠站了起来，走向客厅。

俞灿星已经收拾好了，现在正在门口等林星眠出门。

“妈，走吧。”

林星眠淡淡地说道。

俞灿星闻声转头：“嗯。”

“走，上车。”

林星眠上了车，车窗外的场景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连绵的丘陵和枯黄的农田。

林星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却烘的人心里发闷。

过了一会，俞灿星出声说道：“……陈家的姑娘你大姨上次说见过，性格这方面听不错的，你有时间了见见。”

林星眠听着俞灿星说的话，轻咬着嘴唇开口：“妈，我才20”

“20怎么了，多认识点人有没有什么坏处。”

俞灿星这么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

林星眠也没有接话，扭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杨树。

他想到了三天前沈砚对他说的话。

车子拐进一个熟悉的院子，青砖灰瓦的老宅子在冬日里显格外沉寂。外婆家的院子很大，几棵光秃秃的老葵树伸着枝丫，像干枯的手指。

外公去世了，在前几年的冬天，现在是外婆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外婆之前是大家闺秀，她那时候和什么都没有的外公刚在一起时，家里人都不同意。不过外婆依旧执拗，家里人拗不过她，也就随她去了。外公去世后，外婆就一直在这间小小的院子里生活。俞灿星说过让她去城里生活，但是外婆屡次拒绝，俞灿星也就放弃了。

“到了，太太”

老李把车停稳说道。

俞灿星应了一声，喊林星眠下车。

林星眠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下意识地把大衣领子往上拉了拉。

晚饭是在堂屋吃的。

一张老式八仙桌，摆满了菜，热气腾腾。林星眠坐在外婆的旁边，桌子上还多放了一副碗筷。

“小星啊，多吃点。你小时候最爱吃外婆做的糖醋排骨了！”

外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连连往林星眠的碗里夹菜。

“你这一走就是好几年，外婆这心里啊，空落落的。今年好不容易回来，外婆可想你了。”

“哎，小星，去大学那么久了，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女孩子啊？”

林星眠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山的饭菜，没有动筷子。

“外婆，我吃不下。”他轻声说，语气平和。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挑嘴。”外婆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俞灿星，“灿灿，你也不说说他！在国外的这几年是不是饭都没有吃好？”

俞灿星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一口汤，听到母亲的话，俞灿星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放下汤匙，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平淡语气说道：“他有他自己的主意，我说什么，他听吗？”

这话像在推脱，但是林星眠知道，这是俞灿星惯用的方式。她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把一种“你不懂事”、“你让我失望”的沉重感，悄无声息地压在他身上。

“灿灿，你不能这么给小孩说话。”

外婆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林星眠，语气又软了下来，“小星，你要是没有喜欢的女孩那正好，你陈叔家的姑娘可好，你明天去见见？”

堂屋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林星眠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看着俞灿星。

俞灿星依然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青菜，仿佛这件事情跟她毫无关系。

但是林星眠知道，她在等自己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