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讲话,直到车子停稳了她才跳下去买鸭货。她像是常客,老板和她很熟,看她买的多甚至送了两瓶啤酒。她拎着东西重新上车,许清看见那两罐青岛挑了下眉。
“我找你谈正经事儿。”
“那你不能不让我吃晚饭吧?”
“饭让吃,就是你什么时候还有喝酒的习惯了?”
“喂,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总不能吃鸭货还配果粒橙吧?”
“我可没说。”
贫了几句车里又安静下来,沈禾一路跟着许清上了楼,换了鞋坐下第一句就是和周渺有关的。
“你们认识十多年,你觉得,她最怕什么?”
许清在厨房倒水的手顿了一下,水从杯子里洒出来一片,她伸手抽了张厨房纸去擦,沈禾就静静坐在餐桌旁边边啃鸭翅边等她回答。
“我...”
“你知道。”沈禾把一整个鸭翅啃完,把最后一块骨头放在纸巾上,“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许清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来,“她告诉你的?”
“她没说是你。”沈禾拆开啤酒喝了一口,“但如果不是你,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性。”
“你不是一个会把公私混为一谈的人,但是她的事情你破例了。”
许清还想反驳,但她张了张嘴发现不管说什么好像都太轻了,像一根羽毛落在龙卷风的漩涡中心,除了显得它更渺小以外没有任何的其他意义。
她只能沉默,然后很轻的嗯了一声。
沈禾没着急,她递过去个鸭锁骨给许清。大学的时候她俩就老凑一起,期末周疯狂学一礼拜,但考试前一天晚上就空出来吃顿好的。沈禾说这叫“断头饭”,吃完以后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或许真的是运气好,两个人的期末成绩竟然还都挺不错。
鸭锁骨刚被许清塞到嘴里辣味就蔓延开来,许清不太能吃辣,呛的赶紧灌了几口啤酒才压下去。旁边的沈禾有点心虚的笑了一下,又在袋子里面挑了半天递过去个鸡爪说这个不辣。许清没搭理她,自顾自的还是啃着那个辣锁骨。
“我们确实是认识很久了。”许清顿了一下,“但是也很久没有联系了,至于突然变成她主治医生这件事纯粹是意外。”
“有多意外?”
许清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很难回答,低着头嘟囔了一句她也不知道。可事实并非如此,因为这场意外分明是她欲望延伸出来的。
自从意识到自己对于周渺感情的那一刻开始,她的欲望就开始膨胀,从只是看着彼此一步步升级到不可言说的地步。
但她不能任由自己的欲望发展下去。
许清不怕自己走上这样一条所谓不正常的路,但是她怕周渺怕。
周渺所遭受的恶意已经太多了,许清做不到拉她再下水,再去遭受那些无端的非议。
因为周渺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所以在周渺反应过来之前,在她意识到女人和女人之间也会存在爱这种感情之前,抑制自己的欲望是许清认为最明确的选择。
离远一点就好,不然那种想要亲密的念头会像压缩海带一样繁殖。
“我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交集了。”
“我们上一次说话还是2018年3月13,那天她过生日。”许清靠在椅子上用拇指蹭了蹭啤酒罐子上渗出来的水珠,“但也可能是更早,因为那天是我单方面和她讲话,她应该没听见。”
...
文理科分两栋楼,三月初的时候刚举办完的百日誓师是两群人最后的集体活动。许清在操场上隔着人群找了半天也没能看见周渺的影子,她后知后觉周渺出去集训,而自己连一个她准确回来的时间都不知道。
甚至连周渺离开学校的消息她都是从QQ空间动态里面刷到的。
看见那条动态的时候她觉得喉咙里面堵着东西,最后连一个赞也没能落下去。
周渺还是在三月的回了学校,她赶着参加了一轮集体模拟考试,成绩因为长期集训没有接触文化课而往下掉了点,好在不算太多,剩下几个月努努力还能追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