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晚说完顿了顿，又道：“你要不要来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步晚猜测是自己的战力让李又生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电话那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在压抑什么强烈的情绪。

步晚以为自己汇报得不够详细，撇了下嘴，躺在沙发里又补充道：“莫西莫西，你在听吗？再说一次，没有活口。屋内已恢复原状，干净得很，我不介意你来做做客。”

又是三秒沉默。

“没有活口？我来做客？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李又生的声音变得很奇怪，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歩晚下意识看了一眼口袋里的身份卡：“007啊，你的手下，你脑袋撞墙了今天？”

电话那头李又生明白自己失态了，他忍不住去想余茗她们怎样了。

他迅速调整语气。

“对，你是007。”

步晚觉得李又生怪怪的，但她懒得细想。

“好了，你要不要来做客。”

李又生语气又变得奇怪了，他的呼吸声很重，背景音有些嘈杂。

“做客，做客？你是说梦塔301街别墅区28号房吗？”

坦白来说步晚不知道这个别墅的地址。

她总觉得李又生这么说是在试探她，但她没有证据，她会这么觉得完全是一种直觉。

步晚迅速跳出别墅，围着别墅花园绕了两圈，终于看到了门牌号。

“没错，就是你说的那个地址。”歩晚说，“所以你到底来不来啊老大，我今天的战绩很值得检验，你懂我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混乱的杂音，似乎有人在说话，但被捂住了话筒。

歩晚耐心地等着。

大约过了半分钟，李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听起来正常多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

“老大啊，难道你不是李又生吗，我的上司是李又生，名片上写的很清楚啊。”

步晚说完，将电话从耳边拿开，按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和电话屏幕上的来电号码比对起来。

事实证明，来电者就是李又生。

感觉自己的上司是个蠢货呢，步晚不满地啧了一声。

“是，我是李又生，你的上司。007，你……做得很好。”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步晚想听的话，“等我两小时，两小时后，我带人来收……我的意思是，检验成果。”

歩晚嘴角微微上扬。

“等我两小时就好。”李又生说，“你别离开别墅。”

“好的。”歩晚说完，看了看屋内的时钟，“要我给你准备晚餐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不用。”

电话挂断了。

歩晚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芜湖”一声将手机随手丢到了铺着厚重地毯的地面。

李又生。

她默念了一遍自己上司的名字，对这个呆瓜上司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和杀意。

步晚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电话那头的人，不像她想象中那么蠢。

他在试探她，而中间伴随的沉默不是不知所措，而是在思考。

像猎手在黑暗中观察猎物。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她抛到脑后。

管他呢，反正她是最牛的。

肚子好饿，还是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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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极督查会总部，紧急会议室。

李又生把手机扔在桌上，双手撑着办公桌边缘，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终于反应过来，灾祸失忆了。

那个积分排行榜第一、以一己之力对抗督查会数次围剿、在梦塔里掀起腥风血雨横行霸道的灾祸，失忆了。

而且她以为她是他李又生的手下，她以为自己是督查会的人。

荒天下之大谬。

会长万沉舟站起来，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眼神锐利如刀，瞳孔中似乎有白光流转。

“这是个好机会，各位。”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椅子，又看了一眼李又生的表情，平静地陈述：“这是转机。”

李又生抬起头，声音沙哑，带着恨意：“会长，我们无法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况且我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我不可能真的让她成为督查会的人，这是引狼入室。”

万沉舟知道李又生的判断不错，她用理析之瞳的能力看见了转机，却看不见更后面的变化。

没有人知道如果真的顺着灾祸的记忆让她加入督查会，会发生什么。

会把狼变成守护羊群的牧羊犬，还是把狼引入羊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