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荒谬了！”

“过去从来没人见过灾祸的长相，说不定她就不是灾祸呢，她只是声纹和我们采样到的灾祸的声纹高度符合，但万一灾祸当时的声音就不是她自己的声音呢？”

万沉舟一直安静地听着会议室里各种发言，她的眼神沉静，似乎在思考哪种说法更值得参考。但随着众人讨论的方向越来越离谱，万沉舟终于敲敲桌子，打断了她们。

“安静。”

会议室内的争吵声瞬间消息。

“步晚一定是灾祸。”

没有人会质疑万沉舟的理析之瞳。

这是整个梦塔公认的，最神秘的渊类能力。据说能看见事物运转的规律和本真，万种伪装都无法逃脱理析之瞳的解读，而这种解读可以忽视能力之间的排行差异。

按理来说，梦塔排行榜的能力具有绝对的差异，排行榜靠前的异能者对排行榜靠后的异能者拥有很大的压制力，这种压制力也导致了排行榜靠后的异能者的异能很难对排名靠前的异能者生效。

但理析之瞳是公认的可以忽略排行榜压制力对所有人生效的异能。

没人知道理析之瞳的代价是什么，但起码表面上来看，万沉舟的身体一切正常。

“灾祸一定是步晚，步晚一定是灾祸，各位。”万沉舟再次强调，她的声音音量不大，却精准地传入了每个人耳内，“基于这个前提，我认为步晚确实失忆了，而且失忆后的步晚拥有极大的可塑性。”

“我知道各位不愿意承认，但综合步晚在游戏内的种种表现，我将提出一个看法。”

万沉舟坐在主位，就像是会议室的定海神针，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她的发言。

“步晚并不是天生的坏种，她在游戏里对红名角色的理解来自于她后天塑造出的人格，这部分人格在她的言行举止中有所表现，但同样的，她先天的人格也在暗中发力。

无论是她下意识帮助云亭和宋黎，还是她根本没想过抢夺睹悲者的赋名，亦或者她在游戏最后几乎没有思考地跟随林深跳入通道，都能证明她对待队友的态度是友善的。

而她离开游戏后坦诚相告自己游戏赋名和积分的事情，也能侧面印证一点，她愿意相信自己的‘队友’，这件事很值得注意，因为据我们对灾祸的了解，她应该是从未有过队友的孤狼玩家。无论她对待七队的友善态度是来自本能还是其它什么我们

不知道的事情，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有一点，合理利用好步晚表现出的特点，试着重塑她。”

万沉舟说完，看向木林深，特意指出道：“这一点，云亭做得很好。林深，必要时候，你可以多配合云亭。”

李又生微微抬眼，但又很快将头低下。

云亭确实做得很好，比他安排得还要好。

“至于梦塔的结算……”万沉舟顿了顿。

李又生接过话：“我或许有一些思路，会长。”

“说说吧。”

“我们都知道，每个人最多只会拥有一个赋名，但这个观念会出现是因为我们没有遇到过同时拥有两个赋名的玩家。而步晚会拥有两个赋名，我猜测是因为她失忆这件事骗过了梦塔。

梦塔的机制我们并不清楚，但我们能确定的是梦塔并不是真正的意识，它更像一个巨大的意识集合体，由梦塔这个概念统一管理，简单来说，梦塔更像一个根据程序运行的人工智能。

梦塔读取了步晚的意识，步晚以为自己没有赋名并且是第一次进入游戏的观念根深蒂固，于是这个观念影响了梦塔，导致梦塔将步晚错认为了一段新的意识并重新对这段意识进行管理。

而梦塔之所以会认错，还有一个关键点在于，如今的步晚和失忆前的灾祸，人格重合度几乎为……0。”

这也是李又生一直在思考的事情，从他得出失忆后的步晚和过去的步晚相似度几乎为0开始，他就在思考这样的步晚进入梦塔会不会影响到梦塔对她的判断。

果不其然，木林深带回的信息印证了他的猜想。

梦塔似乎把步晚当成了一个新的，从未进入过梦塔的意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还要继续让步晚进入梦塔游戏吗，这会不会让她……再次觉醒灾祸的异能，会不会让她阴差阳错恢复记忆。”有人感到迷茫。

“我反对步晚继续进入游戏。”木林深总是会想起步晚伸出手向她奔来的画面，她觉得反胃，但又不得不承认步晚的好心，“不确定性太大了，我们并没有把握控制步晚会觉醒怎样的异能。”

那种反胃感……木林深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一个杀死了督查会那么多人的灾祸，竟然会在失忆后去救她，真是幸好这次只是一场误会。

太荒谬了，如果仇恨和恩情真的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木林深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我认为可以让步晚接着进入游戏。”李又生很少和木林深意见相左，但这一次李又生站在了木林深的对立面，“我有个大胆的猜想，我们可以一定程度上影响她会觉醒怎样的赋名。赋名有概率是随机的，但也有可能和内心的执念相关，林深，这点你是清楚的。”

李又生看着木林深，一字一句将最后一句话吐出来，像是在提醒木林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