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现了，步晚的黑雾。

它们从步晚双瞳里溢出，像是无数双钩子笔直地探向天花板的角落。

李又生将手里的资料攥紧，他已经大概看完了资料的内容，但依旧想不通资料里的东西为什么会刺激到步晚，让她的灾厄能力突然展现出具有攻击力的那一面。

就在云亭想要靠近步晚时，一声类似老鼠的叫声从步晚盯着的那处响起，随后是窸窸窣窣的小动物跑动声。

黑雾消失了。

“什么嘛，原来是老鼠啊。”步晚在黑雾消失的瞬间恢复了无害模样，她抻了个懒腰，转过上半身懒懒散散地看向云亭和李又生，“所以档案里写了些什么，你们怎么这幅表情？”

看着李又生和云亭紧张的模样，步晚摸不着头脑地咂咂嘴，慢吞吞站起来向二人走去。

“让我看看呢。”

“不用了。”李又生将拿着档案的手不动声色背到了身后，“时间不多了，秋时雨估计快过来了，先出去，我给你转述便可。”

步晚的目光放到了李又生背起的那只手上，明显是防范的动作，但步晚想不清缘由。

想不清的事情，步晚就想直接问出来。

她们是一个组织的人，是一个集体，李又生为什么要防着她。刚才……她知道自己的记忆好像缺失了一小段，所以是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老大，你在防着我吗？”

步晚的眼神很清澈，不解和迷茫在灯光下铺满了她巴掌大的脸。

云亭心里一跳，下意识想要说不是的。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在面对步晚时，她的下意识也代表着谎言和欺骗。

“你刚才失控了，我怀疑和档案有关系。在弄清楚这件事之前，你最好不要直接接触档案。”还好李又生反应够快，他边说边上前拍拍步晚的肩膀，“不要多想，先上去，我有话要问你。”

步晚的目光落到李又生手里的档案上，他靠近她的时候下意识用没拿档案的那边身体靠近她。

“哦，好啊。”

她走到了最前面，因为她发现李又生始终落后她两步，她加速时李又生也加速，她放慢速度时李又生也放慢速度。

李又生是故意走在她后面的。

意识到这点的步晚总觉得心底有些不是滋味，被同伴防范的感觉并不好，但她也能理解，毕竟刚才她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

步晚在经过一个转角时微微抬手，这是李又生的视线盲区。

黑雾从她指尖冒出，极快地在墙角处挖出五道痕迹后又极快地回到了她的指尖，和她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指甲融为一体。

在弄清楚这件事是好是坏前，还是不要先告诉老大和云亭，她的能力发生了变化的事吧。步晚想着，默默将黑雾全部收回了自己体内。

而且李又生的反应有些太奇怪了，他甚至伤到了云亭。

变得具有攻击性的黑雾……是为什么让李又生那么紧张呢。

没人知道，步晚其实清醒得比李又生发现的更早，她本来不打算出声的，直到李又生镰刀上的火焰落到了云亭手上。

她能感觉到李又生的杀意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她产生了某种怪异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已经不止一次出现了，但她想不起来她那些熟悉感产生的缘由。

步晚突然觉得自己被迷雾笼罩，她听着背后属于李又生和云亭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紧紧跟随着她，却又好像在离她越来越远。

为什么呢？

-

就在步晚三人的身影消失后，地下室内再次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道灰白色影子从天花板上落下来，“啪嗒”一声砸到地上，抽搐两下后没了动静。

赫然是一只刚死不久的老鼠。

乌幽灵的身影从老鼠巴掌大的影子内缓慢立起，他看着已经被打开的储物柜，鼻尖耸动，似乎闻到了空气里某种残留的气味。

随着那气味慢慢寻找，乌幽灵最终停在了步晚刚才坐过的凳子上。

乌幽灵蹲下，那张属于席琳的脸上露出了和席琳面容完全不搭的扭曲迷恋神色。他伸手触碰着凳子表面，似乎还能感受到上面残存的温度。

太像了，那个步晚留下的能力气息，和灾祸太像了。

他进来时三人已经找到了档案，但似乎发生了某些冲突。当时的步晚坐在这个凳子上，李又生和云亭则是站在储物柜旁查看档案。

那一刻乌幽灵看着步晚微微驼背坐在凳子上的姿态，对游戏通关的线索根本不感兴趣，果断在偷窥档案和观察步晚中选择了后者。

而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有出错。

李又生和云亭没看见，但他却看清了。

步晚在发现他弄出的动静后，是自己控制着黑雾攻击向他的。这意味着她已经能掌握黑雾的力量了，甚至是收放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