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云亭没想到的是，憋了半天的步晚竟然出手了。

带着凉意和不祥气息的黑雾与贵族学生的火焰同时抵达云亭面前，步晚出手太过突然，云亭甚至来不及阻止她，就见黑雾直接将那火焰包裹。伴随着一声类似吞咽的“咕”声，火焰消失在云亭鼻尖前。

火焰的温度将云亭脸上的绒毛烫得变形，但一切都戛然而止，在火焰被黑雾吞噬的瞬间，黑色与红色同时消失。

云亭抬眼时，只看见站在她对面的贵族学生一脸见了鬼的模样。

周围传来了喝倒彩的“吁”声，贵族们明显不满意这样的结果，而在她们起哄之下，云亭对面的贵族愤怒起来。

于是一团有一团火焰冲向云亭，但无一例外，那些火团都被黑雾吞噬。

隔着火团消失时留下的气味刺鼻的灰烟，云亭咬着嘴唇望向站在她背后的步晚。

步晚冲她摆摆手，比了个“放心”的口型。

OOC的惩罚似乎没有降临到步晚身上，云亭突然意识到黑雾出现的角度刁钻，而那贵族学生的火团又太耀眼，在火光之下，那点黑色似乎只有她能够看见。

不被NPC观测到，自然不会OOC。步晚并没有云亭想象中那么乱来，她好歹知道去找角度。

算了……其实也很乱来。

真的没有NPC看见吗，云亭并不确定。

她只希望这场对决快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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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琳，也就是乌幽灵，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学生会大楼的了。

两小时前，为了不打草惊蛇，席琳在看见步晚三人出去后并没有直接离开地道，而是化作一团影子贴在地道口的地板处，偷偷听着李又生她们在房间里对话。

席琳是听过步晚说话的声音的，在一天前的集会上。

步晚说话的语调总是轻飘飘的，像阳光下鸟类掉落的绒毛，半天落不到实处上，只会随着风挠过行人裸露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因此席琳一下就从头顶混乱的声音里听出了步晚的声音。

她的说话习惯和灾祸完全是两个人，灾祸说话总是言简意赅，能动手就不动口，也从来不喜欢对人解释什么。

席琳一度怀疑在地道内闻到的灾厄气息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随着步晚的声音一阵阵响起，席琳再次在地板的缝隙里闻到了灾厄具象化后特有的乌木与香草混合后的厚重气息。

黑影在地道的天花板内来回移动，为了离那气息更近一些。

到最后他静止不动，贴在天花板上，像木板上的焦影。

灾祸，这气息分明就是灾祸。

焦影的口鼻挤压在木板上，似乎想将自己的五官从木板这头穿过去。他封闭了自己的听觉，闭上眼睛，终于找到了曾经紧紧跟随在灾祸背后的感觉。

直到三人离开，灾厄的气息越来越远。

焦影才摇晃着从地道内钻出来，沿着学生会大楼表面左右晃荡着、偶尔停顿着不流畅地向下滑落，像是吃醉了。

这失而复得的气息比以往更让人痴迷，席琳大脑已经难以思考任何谜团，他只想跟随自己的后天本能行动，那就是死死跟着步晚，一刻也不想离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们下午是有实践课的。

席琳的班级下午没有实践课，翘课去跟踪步晚意味着OOC，B级贵族翘课应该是严重的OOC行为，更何况他翘课是为了去跟踪一个C级特招生。

但席琳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摇晃着，成了大路上唯一一团影子，甚至顾不得被发现，他就这么摇晃着，狗一样嗅着空气里残留的属于灾厄的气息，摇晃到了操场。

在看见那团吞噬掉火光的黑雾的瞬间，操场上五光十色的、密密麻麻的、簇簇晃动的人影逐渐淡化成了光下一触就破的气泡。

在乌幽灵大脑里，那些气泡一个个破碎，噼里啪啦声中，唯有那抹正在迅速消散的黑雾，成了乌幽灵眼底唯一的鲜活。

他的目光就随着消散的黑雾，落到了步晚的手指上。

乌幽灵忽然惊觉，他一直没有发现，原来步晚的手和灾祸竟是如此相像。

“你到底是谁？”

“没关系，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