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亭想起了窥命者能力的被动提示，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不容更改，不容置疑，不容影响。

所以是梦塔，想让步晚重新掌握自己的忘掉的能力吗？

云亭心乱了，她开始重新回忆窥命者能力给她的所有警示，李又生似乎正在和步晚说着什么，但云亭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你的提议并不现实，步晚。虽然使用异能不一定会让你OOC，但和游戏绝大部分NPC作对是一定会导致梦境碎片损坏的。我们的目的是打出HE结局，无论身处什么境地，都不要忘记这点。”李又生道。

步晚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李又生难得地感到一丝无奈，他看向自己的得力助手云亭，谁知云亭一副神游天外模样。

李又生：“……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距离特招生提案施行只剩下三天。既然利用母体心脏让你们改变身份这件事行不通，只能从特招生提案上下手。但难办的是，我们并不清楚设法取消特招生驱逐提案会不会影响HE结局。而母体心脏被你吃掉这件事如果被秋时雨知道，贵族和特招生的矛盾便彻底不可能调和，或许唯一的办法是……”

步晚接话：“把我交给秋时雨，这样就算特招生驱逐提案实施，我也不会被她们放走，说不定也能打出HE结局。”

一旁的云亭终于回神，恰好听见二人最后一句话的云亭明白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代价是步晚很可能死在副本里。

李又生同样明白这点。

那个瞬间，压抑了太久的恶意像决堤的洪水，裹着泥沙和腐木，朝他脑子里涌。一下又一下，李又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心里某个地方裂开了一条缝，阴私难言的隐晦恨意从里面漏了出来。是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反复咀嚼、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憎恨和厌恶。

胸腔里心脏跳动发出急促的咚咚声，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催促他开口。

他的耳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蛇爬过枯叶。蛇最终爬上他的耳朵，吐着猩红的信子对他说：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她到底是真的变了，还是在演吗？现在机会来了。

步晚是恶的象征，哪怕她失忆后伪装的再好，李又生也对这点异常笃定。

那么步晚会怎么选择呢，她自认为自己是督查会的中流砥柱，自认为自己可以负担一个队伍的生死准则，自认为自己是梦塔里的守序派。

她惺惺作态地关心云亭，拉拢宋黎，甚至对他也算得上是恭敬。

那让她为了督查会去选择一个必死的结局，她会愿意吗。她一定不会，她所有的伪装都会被这个突然到来的选择和变故戳破，而造成这个局面的始作俑者又是她本身。

她是灾祸，是绝对的恶，她一定会拒绝这个提议……而他可以利用步晚失忆后认知改变的事情，强行让她履行督查会成员的职责，为了督查会也为了所有归乡派的人去赴死。

如果她不愿意，那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和云亭一起杀了她。

杀了她。

这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刀，捅进他的胸口，冒出焦糊的烟。

李又生的手指开始发抖，这种情绪并不该出现在督查会副会长的身上，但此时此刻他只是李又生。

此时此刻，李又生只需要等步晚自己跳进坑里。然后填土。

他垂下眼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指和翻涌的情绪。

“你说得对。”他说，“这是个办法。”

“所以步晚，你愿意吗？”

-

“必须控制住小红。”

秋时雨放下了手里的茶盏，胸口的家族徽章在茶盏纹理上一闪而过，利剑出鞘，衬得杯中茶水恍若暗沉的血。

“现在就控制住她。”

银色短发随着她动作轻微晃动，刘海下一双琥珀棕眼睛似乎能穿透重重高墙看见学院内一切隐密。

西明面对秋时雨时只会有笑容，他知道秋时雨喜欢他笑起来时脸颊上的酒窝和恰好漏出小半的虎牙。

听见秋时雨简短的命令后，西明狗儿一样蹲在秋时雨身侧，一双手悬空搭在秋时雨膝盖上方。

“我不是她的对手，会长大人。”

秋时雨看也没看西明，一双眼睛盯着左侧的墙面。

西明跟着转头，整个学生会大楼的布局在他脑内重现，左侧的房间大部分是闲置的，这个时间点，唯一有人的房间只有……

李佑生的卧室。

秋时雨恰好开口：“去副会长的房间。”

西明：“什么？”

“我看见了，她就在那里。”秋时雨说着，眼底闪过冷意。

西明大惊：“会长，您又动用能力了！您的眼睛……”

他顾不得尊卑，抬头看向秋时雨的眼睛，那双本该是浅棕的瞳孔已然变成了毫无光彩的暗灰，如明珠蒙尘。

“基因能力的使用后果竟然已经这么严重了。”西明忍不住低声感慨，似是真是在为秋时雨感到痛心。

听见西明声音的秋时雨勾了下嘴角，抬手抚摸上西明光滑柔顺的头发。

“走吧，我的导盲犬。”

“荣幸之至。”